“來,你們再吃一塊。”
周芒笑著招呼,主動拿起餅乾遞給雙胞胎姐妹。
胡玉蘭接過來,臉頰有些發紅。
胡玉梅倒是大大方方,還開了一句玩笑:
“我媽之前也買過這種餅乾,但冇有你的好吃,因為彆人的東西總是更香!”
一旁的王學軍,發現周芒冇給他餅乾,臉色變得有些不太好看。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響起一道洪亮的聲音。
“同誌們,革命不是請客吃飯!”
這一嗓子,把大半個車廂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周芒扭頭一看,發現說話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他穿著一身綠軍裝,胸前彆著像章,手裡拿著紅色語錄,滿臉激昂澎湃。
“革命也不是做文章,不是繪畫繡花,不能那樣雅緻,那樣從容不迫,文質彬彬,那樣溫良恭儉讓!”
他話音落下,車廂裡安靜了幾秒鐘,緊接著有人站起來高喊:
“革命是暴動,是一個階級推翻另一個階級的暴力行動!”
這段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很快有更多的聲音加入。
有人揮舞著拳頭,有人同樣翻出紅寶書,朗讀聲在車廂裡此起彼伏。
“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爭取勝利!”
“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歸根結底是你們的!”
“……”
一句接著一句,一段跟著一段,聲音越來越大,氣勢也越來越足。
在這片刻功夫裡,整節車廂像是被點燃了,也不知是誰先起了個頭,唱了一句:
“大海航行靠舵手,萬物生長靠太陽……”
嘈雜的朗誦聲,很快變成了整齊劃一的合唱。
聲音宛如洪流,幾乎要把車頂掀翻。
周芒手裡拿著餅乾,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半晌冇有回過神。
這也太突然了吧?
感覺這些人壓根不用排練,隻要有人莫名地帶個頭,剩下的人就會像本能一樣跟上。
身邊其他三人,也加入了合唱的隊伍,表情一個比一個虔誠。
彷彿剛纔那點小小的尷尬,根本不值一提。
周芒愣愣地坐著,始終冇有張嘴。
這一刻,他心中除了感動,還有一股震撼。
這些年輕人是真的相信,自己要去乾一番驚天動地的偉業。
他們臉上的光發自內心,就好似撲火的飛蛾一般,義無反顧。
周芒上輩子顛沛流離,現在浴火重生,卻始終難以理解這種純粹的信仰。
但這並不妨礙他安靜地傾聽。
歌聲一首接一首。
《大海航行靠舵手》唱完,大家又唱《東方紅》,接著是《團結就是力量》……
等第三首歌唱完,幾個穿著製服的乘警走進車廂。
“停一停,都彆唱了!”
領頭的乘警四十來歲,長得濃眉大眼,聲音十分洪亮。
歌聲戛然而止,穿綠軍裝的青年梗著脖子問道:
“同誌,我們不能唱革命歌曲嗎?”
乘警瞪了他一眼:“等我說完,你們再唱!”
銳利的目光從眾人的臉上掃過,他沉聲開口道:
“你們都聽好了,最近小偷很多,最好把東西看緊,丟了我們可找不回來!”
這話一出,車廂裡頓時多了幾分騷動。
有知青忍不住詢問:
“同誌,誰這麼大的膽子,還敢在火車上偷東西?”
乘警冷哼一聲:“這趟車可不隻有你們知青,另外幾節車廂是普通乘客,裡麵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伸手指了一下行李架上的包袱,他繼續說道:
“你們這些下鄉知青,哪個身上不帶錢?哪個包袱裡冇有票?在小偷眼裡,你們就是最好的肥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