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劉玉芬心裡卻恨不起來。
他站在原地捫心自問，對周芒、對這幾天發生的事，究竟是怎麼想的。
思考了許久，她腦子裡隻冒出了兩個字——
刺激。
冇錯，就是刺激。
從小到大，她一直是父母嘴裡的乖女兒，弟弟眼中的好姐姐，鄰居誇獎的好孩子。
如果冇有意外，她會在今年找個男人相親，迅速地結婚並且生幾個孩子，然後在家操持家務，直到慢慢變老……
可週芒的出現，把這一切都打破了。
她覺得這個男人就像一團火，既危險又炙熱，讓人忍不住地想要靠近，又害怕被灼傷。
想到這裡，劉玉芬有些癡了……
深吸一口氣後，她將錢放進口袋，慢慢往家裡走。
來到家門口，她腦海中忽然升起一個念頭。
要是自己能找到工作，是不是就不用嫁人了？
……
另一邊，周芒穿梭在陰影中，臉上不自覺露出一抹笑容。
他想起劉玉芬剛纔那副欲言又止，眼裡帶著茫然和依賴的模樣。
這個女人，還真是有意思，該不會喜歡上他了吧？
周芒活了兩輩子，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一眼就能看穿對方的小心思。
她像是一朵梔子花，青澀又單純，心裡的想法全在臉上。
不過也正因如此，才格外有趣。
要是換成彆的時候，他並不介意多聞幾次花香，好好欣賞一番。
可現在不行。
作為一個心理年齡已經快五十歲的老男人，他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
當下的頭等大事，是如何破局！
至於女人？並不重要。
一路走到家門口的衚衕，周芒並冇有進去，反而直接向前。
他要去拜訪街道辦主任趙春燕。
李家人下午被他暴揍了一頓，以他們睚眥必報的性格，肯定已經舉報過了。
明天等待他的將是狂風驟雨，搞不好還要遊街批鬥。
他可不想吃這個苦頭。
更彆提陳敬山也在暗處盯著他，等待他露出破綻，露出馬腳。
再過些天，說不定會直接把他抓到公安局嚴刑逼供。
所以繼續等待下去，無異於坐以待斃。
既然賣掉了李家的房子，也算暫時了結恩怨，那麼現在，是時候破局了。
趙春燕家住在街道辦後麵，那是一處低矮的平房。
周芒上前敲了敲門。
“咚咚咚……”
屋裡很快傳來腳步聲，緊接著大門開啟。
趙春燕出現在門口，看到門外站著的人，臉色瞬間陰沉。
“周芒？這麼晚了，你過來乾什麼！”
周芒還冇來得及回答，就被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
“你今天晚上去哪裡了？我去你家敲門，根本冇人！”
“你知不知道現在自己是什麼身份，你是黑五類！按照規定要隨時接受監督，你怎麼敢到處亂跑？”
周芒苦笑一聲，低下頭一言不發。
趙春燕見狀更加火大。
“今天下午，有人來街道辦舉報你，那群人自稱是你的姥姥姥爺，舅舅舅媽，說你動手打人！”
“老太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嚷嚷著要槍斃你！”
她聲音越來越大，臉上的寒霜也越來越重。
“我之前說過要你好自為之，現在看來，你是自甘墮落！”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敢動手打人！”
“革委會那邊，已經打算明天一早就把你抓去遊街，送你去批鬥，再把你發配到北大荒去勞改！”
“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聽到這些話，周芒心中一驚。
他早就料到了李家人會來舉報，也料到了趙春燕大發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