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聲嘩嘩,炙熱的六月天,李俊河站在大水缸前,拿著葫蘆瓢舀水沖涼。
這年頭洗澡用的肥皂比較奢侈,要用肥皂票去供銷社購買。
李俊河家冇有肥皂票,隻能弄點乾皂角給揉碎了,擦一擦身子,當香皂用。
乾皂角山裡有的是,多得很,每次一結果,李大山就會摘一大堆,擱家裡晾乾了,用來洗衣服洗頭。
「還是雪山腳下的山泉水沖涼舒服~」
李俊河衝著涼呢,屋外頭卻是來了倆個人。
「這就是李俊河家了。」孫二在頭前領路,帶著林海棠在一個院子前停了下來。
籬笆圍的院子,裡麵是一間茅草黃泥強,還有牛欄和庫房。
這就是李俊河家了。
「謝謝。」林海棠麵色清冷,高傲如白天鵝,言語冷淡。
雖說孫二主動帶路幫她找到李俊河家,但林海棠對民兵隊那群人冇什麼好感,
那群壞人,冇少欺負打壓他們林家。
「那林同誌你自己進去,我就不進去了……」
「嗯。」林海棠輕輕點頭。
孫二能帶路那也是看在李俊河麵子上,他上次被李俊河抽了幾鞭子,自然不敢進去。
孫二正要轉身就走,院子裡頭的李俊河看到外頭有人影,「誰啊?」
「在我家大門口鬼鬼祟祟乾啥呢!」
說的是孫二,結果把林海棠也一起算進去了。
孫二一聽李俊河這中氣十足的吼聲,腳步跟裝了輪子一樣,嗖的一下就跑了。
這尊凶神,他可不敢招惹一點。
鬼鬼祟祟?
我鬼鬼祟祟?
一聽李俊河說自己跟賊一樣在門口鬼鬼祟祟,本來就很委屈的資本家大小姐,頓時不淡定了,
她一把推開門,憤憤不平道:
「李俊河,你這句話什麼意思!誰鬼鬼祟祟了!」
「你給我講清楚!」
這位城裡來的資本家大小姐,不光性子傲,脾氣也有點刁蠻。
「靠,林海棠?她怎麼來了……」李俊河一看是林海棠,趕緊拿葫蘆瓢捂住了胸口。
媽的,被這小妮子被看光了!賠錢!
林海棠一進門,隻看到眼前白花花一片,李俊河渾身上下光溜溜地站在水缸前,
像一條站起來的大白魚。
林海棠趕緊閉上眼睛,尖叫道:
「李俊河!你……你!你怎麼不穿衣服啊!」
「你流氓!」
這一聲尖叫,女高音拉到了極點,把停歇在院子樹上的飛鳥給嚇跑了,驚弓之鳥。
「咋啦咋啦?」正在廚房裡收拾的李大牛李大山兩兄弟聽到尖叫聲,趕忙跑出來,李大牛手裡頭還拿著菜刀呢。
「這女同誌是……」李大山一出廚房,就看到了林海棠。
「林家那個閨女——林海棠?」李大山認出來了站在他們家院子裡那個女人。
「哥,這女娃娃是誰啊?找俊河的?」李大牛看著林海棠好奇問了一嘴。
「這女娃娃可真俊,你給俊河介紹的婆娘?」李大牛口不擇言,脫口而出。
「趕緊滾去做飯!」李大山踢了李大牛屁股一腳,瞪了他一眼。
這是能說的嗎?這能說嘛!他可不敢讓林海棠知道兒子看上她了,不然兒子非跟他這個當爹的翻臉不可!@
「大牛這張臭嘴,差點壞俊河好事了……」李大山心有餘悸道,不解氣,他又給李大牛屁股來了一大腳。
「哎呦疼啊……哥,你咋又踢俺屁股……」
「你小子就該踢!」
……
我流氓?
不對啊,這是我家啊!
被李海棠汙衊是流氓後,李俊河腦子一轉,突然意識到,這裡是他家!林海棠是外人!
我在我自己家洗澡,你偷看就算了,還罵我是流氓?
就冇見過這麼倒打一耙的!
「誰是流氓?」李俊河也不再扭捏了,他把葫蘆瓢從胸口拿下來。
露著身子,大大方方,坦坦蕩蕩!
你林海棠不是說我是流氓嘛?那我李俊河就當真流氓!
李俊河離開水缸,徑直朝著林海棠走去,他身上散發著皂角的香味,正在閉著眼睛全身繃緊的林海棠很快就聞到了一股濃鬱的皂角清香。
林海棠這個時候猛然意識到……李俊河在靠近她,越來越近!
「你,你別過來!」
「站住!」
「不要再過來了!」
這個從京城來的資本家大小姐,肉眼可見地慌了,嚇得花容色變。
「這裡是我家院子,我想去哪就去哪。」李俊河輕笑。
「你不是罵我流氓嘛,我就流氓給你看看!」
李俊河眯著眼睛,突然一把抓住林海棠的手腕,
這一抓,肉和肉接觸,林海棠感受著李俊河強壯的手臂,嚇得身子一個激靈。
廚房裡,李大牛和李大山錯愕地看著這麼一幕。
「哥,調戲人姑娘,是不是犯法來的?」李大牛驚呆了。
他這個大侄子,也太生猛了!太霸道了!
有男人味兒!
雖然他很欣賞,但他也很擔心林海棠這個妮子事後找李俊河算帳,
假流氓變成了真流氓,那可完蛋了!
這年頭,婦女同誌能頂半邊天,李俊河「流氓罪」要是坐實了,那可是要吃槍子兒的!
「不至於吧,俊河這小子跟林海棠那妮子開玩笑呢……」
兒子搞這麼一出,李大山也懵了,不曉得李俊河從哪裡學的這一手?
書上看到的?
這都是什麼破書!教壞年輕人!就該禁了!
不過轉瞬一想,李大山又很欣賞李俊河。
男人嘛,就該膽子大一點勇敢一點,
擱山裡頭,隻有膽大又霸氣的老虎,才能拿下母老虎,獲得交配權!
女人都是喜歡強壯的男人,不管在哪個時代,都是如此。
「李俊河,你……你乾嗎!」
強壯的肌肉,濃鬱的荷爾蒙氣息,還有李俊河那霸道的舉動,讓這個從城裡來的資本家大小姐心跳加速,原本蒼白的俏臉,染上了一層紅暈。
「我能乾嘛?」
「我這不是滿足你嘛?」李俊河嘴角掛上壞壞的笑容。
「你……你欺負我!」
「你放開我,我手腕都被你弄疼了!」資本家大小姐伸出右手朝李俊河打去。
高貴的白天鵝,除了性子傲,也從來不服輸,不像任何人低頭。
李俊河見她真生氣了,就收起了調戲,轉頭去穿衣服,
一邊穿衣服,一邊玩世不恭笑嗬嗬道:
「大小姐,你今天大駕光臨寒舍,有啥事啊?」
「你……」
看他這個態度,林海棠頓時就來了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帕,朝著李俊河臉上就是一砸。
砸完,一臉氣鼓鼓,掉頭就走。
「哎呦,咋還拿東西砸人呢……」
李俊河一把接住手帕,開啟來一看,手帕裡包著的是一支鋼筆。
很好看,很貴的鋼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