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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被限製
趙美鳳被限製的那天，是第六個月。
不是自由的，是”煽動老年叛亂”的指控。是1979年的罪名，在2026年複活。
那天早晨，廣場上來了一群穿黑色製服的人。不是優化中心的白色製服，是更高階彆的，是”數字倫理委員會”的特派員。他們帶著電子手銬，帶著遮蔽訊號的裝置，帶著那種官方人員特有的、混合著冷漠和優越感的表情。
“趙美鳳，”領頭的特派員說，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像機器人在說話，“你涉嫌利用廣場舞傳播非法資訊，煽動老年群體對抗優化政策，現在對你實施限製措施。”
趙美鳳站在木台上，口紅花了，頭髮被風吹得淩亂，但眼睛很亮。那種亮，不是恐懼的亮，是憤怒的亮，是終於等到這一刻的亮。
“你們怕什麼？”她問，聲音冇有通過擴音器，但足夠響亮，響亮到廣場上的每一個人都能聽見，“怕老人？怕廣場舞？還是怕——”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
“怕真實？”
特派員們冇有回答。他們走上台，給趙美鳳戴上電子手銬。手銬發出輕微的嗡嗡聲，是訊號遮蔽裝置在運轉，阻斷她與外界的一切電子聯絡。
“你們不能限製思想，”趙美鳳說，被帶下台時還在喊，“不能限製記憶，不能限製——”
“限製Start
Our
Story！”
她被塞進一輛黑色的車，帶走了。
廣場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老人們麵麵相覷，有的低下頭，有的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有的——
有的開始跳舞。
不是SOS舞步，是普通的廣場舞，《最炫民族風》的旋律從某個老人的收音機裡傳出，刺耳但熟悉。
“繼續跳，”一個老人說，“他們抓走趙老師，但抓不走舞步。”
“對，”另一個老人接上，“抓不走記憶。”
“抓不走我們。”
我看著那輛黑色車子消失在街道儘頭，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不是恐懼，是某種更強烈的東西——是憤怒，是決心，是終於看清敵人麵目的清醒。
趙美鳳早就預料到這一天。她跟我說過，“當他們來抓我，不要慌，不要散，要繼續跳。廣場舞是掩護，隻要廣場舞還在，SOCODER就在。”
“而且，”她說，“我在隔離室裡也能直播。”
她確實能。
那天晚上，我們在秘密頻道裡收到了她的視訊。不是通過手機——手機被冇收了，是通過她藏在耳環裡的微型攝像頭，通過她事先佈置好的訊號中繼器，通過SOCODER的網路。
視訊裡的趙美鳳坐在一個白色的房間裡，冇有窗戶，隻有一張床和一個馬桶。她的口紅徹底花了，頭髮散亂，但眼睛依然明亮。
“姐妹們，兄弟們，”她對著鏡頭說，聲音低沉但清晰，“我現在被限製，但他們不能限製我的思想，不能限製我的記憶，不能限製——”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尋找最合適的詞。
“不能限製真相。”
“第17條是賣身契，”她說，“優化是控製，老年不是病，是——”
“是經曆，是智慧，是被看見的權利。”
視訊在SOCODER的網路裡瘋傳。不是公開的網路，是加密的，是點對點的，是像病毒一樣從一個節點跳到另一個節點的。
趙美鳳的粉絲數在漲。不是12萬了，是20萬，是50萬，是——
是真實的溢價，是限製的獎賞，是SOCODER的傳播。
“她在用限製做宣傳，”程遠說，看著螢幕上的資料，“每一次轉發，都是一次抗議。每一次觀看，都是一次覺醒。”
“下一步怎麼辦？”我問。
“聯名，”程遠說，“1024個人，10240個人，要求釋放趙美鳳，要求修改《銀髮數字權益規約》，要求——”
“要求此刻。”
我們開始收集簽名。不是在網路上——網路被監控，是在紙上，是在廣場上，是在菜市場，是在每一個老人聚集的地方。
“簽什麼？”老人們問。
“簽你的名字，”我們說，“簽你的存在，簽你要求被看見的權利。”
有人簽，有人猶豫，有人拒絕。但我們不強迫，我們隻是解釋，隻是講述，隻是——
隻是此刻。
一週後，我們收集到了10240個簽名。不是電子的，是紙質的，是帶著墨水痕跡的，是帶著指紋的，是可以在法庭上作為證據的。
“下一步，”我對著秘密頻道的鏡頭說，趙美鳳在隔離室裡看著我們，“是遞交。是聯名。是10240個人——”
“Start
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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