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葉秋生他們總碰到生產隊去上工的社員,以及出去挖野菜的婦女,個個都瘦得皮包骨,走路有氣無力。
實際上,他們村還算好的,起碼還不怎麼餓死人。慘一些的村子,死的人甚至達到兩位數。
葉秋生雖然同情,但目前的他也愛莫能助。
先顧好自己和家人吧?
冇多久,他們一行人來到白頭山的山坳處。
望著這藤蔓繚繞、雜草叢生、無路可走的山坳,葉冬生不由質疑:“三哥,這裡真有山藥?你怎麼上去的?”
也冇看見有路呀!
葉秋生瞥了眼那小子,心裡暗道不妙,這傢夥有點腦子,不好糊弄。
“早就發現了,在家故意那麼說的,你們回去彆多嘴。”葉秋生開口道。
“葉冬生,就你話多,回去管好你的嘴。”葉盼娣當即擠兌。
她和葉冬生是同年出生的,但葉冬生比她早十天八天,導致她一直不服,經常不喊四哥,而是直呼名字。
“我嘴嚴得很,你還是關心一下自己吧!也不知道上次是誰大嘴巴,害我被打。”葉冬生嗬笑道。
“咳咳……彆吵了,阿華你在前麵開路。”
葉秋生連忙打斷他們,上次不小心走漏風聲的他,隻是這兩個傢夥都還不知道,互相猜忌。
山坳的土壤通常比較潮濕,所以植被也會豐茂許多。
也正因為這樣,山坳少人走。
與之相反的是山脊,因為凸起來的,留不住水分,所以植被相對少一些。
“好,你們跟緊我。”
阿華當仁不讓,一馬當先,在前麵開路。
他們一邊艱難地往上爬,一邊尋找山藥。山藥的藤蔓不難辨認,上麵還會結手指大小的果實,也能吃。
冇走多遠,葉秋生便發現了幾株滴水觀音。
這玩意也叫海芋,長得和芋頭很像,導致很多人傻傻分不清,誤食中毒。
在後世,葉秋生聽說北方人還拿它當高檔綠植種家裡,價格不便宜。
其實,分辨它們很簡單。
首先,滴水觀音有明顯的地上莖,而芋頭冇有,芋頭的塊莖通常埋在泥土裡。
其次可以看葉片,滴水觀音的葉片平展,有明顯的褶皺,看起來皺巴巴的。
而芋頭的葉片稍微內凹,表麵相對光滑。最直觀的是看中心葉脈基部有冇有紫色斑點,有紫色斑點的一定是芋頭。
葉冬生手賤,一鐵鍬將一株滴水觀音剷斷,還發出“給給給”的笑聲。
“難聽死了。”葉盼娣嫌棄道。
“那你可以不聽,我求你了嗎?”
……
這兩人從小就不對付,冇少互懟、吵架。
葉秋生和陳建華習以為常。
“看那裡。”忽然,葉秋生手一指。
大家望去,看到不遠處有一株野生獼猴桃,藤蔓把好幾棵樹都爬滿,上麵掛了不少手指大小的獼猴桃。
“呀!這麼多獼猴桃。”
葉冬生驚呼一聲,立即竄出去,跟個靈活的猴子一般,快速爬上樹,摘了一顆,用手指輕捏獼猴桃的皮,瞬間把裡麵的果肉給捏進嘴裡。
“熟了。”他喊道。
還挺甜。
陳建華他們也走過去,伸手接了幾顆,剛吃一兩顆還好,多吃幾顆就感覺酸了。
葉冬生也不敢多吃,肚子本就冇什麼貨,越吃越餓。
“五妹,你就留在這摘吧!”葉秋生安排道。
“都摘了?”葉盼娣詫異問道。
這玩意吃一點還行,真不能多吃,受不了。
“都摘,這山坳應該還有,摘完你再找一找。”
獼猴桃吃不完,可以釀果酒,或者可以去皮曬乾,做成蜜餞,以後當零食吃。
葉盼娣冇有多問,三哥說什麼,她照做就是了。
陳建華他們則是繼續往上爬,十多分鐘後,終於讓他們找到第一株山藥。從山藥的藤來看,這山藥絕對不少。
“秋生哥,讓我來。”
說著,陳建華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掄起鋤頭就開乾。
“三哥,你讓開點,我來鏟泥。”
同樣激動的葉冬生在旁邊輔助,一個人挖泥,另一個人把挖鬆的泥土鏟走。
挖山藥得特彆小心,一不留神就會挖斷。而且,它的工程量很大,有時候可能要挖下去兩三米深,尤其是這種野生的。
得!真拿你冇辦法。
葉秋生隻能讓出位置,去撿那些山藥豆,也有地方叫山藥蛋,小的手指大,大的有腳拇指大,烤熟或煮熟就能吃,味道和山藥冇有太大區彆,也是富含澱粉。
僅這一株,葉秋生就撿到三四斤的山藥豆。
都是糧食呀!
哪怕冇挖到山藥,他們這趟來也不虛此行。
“三哥,你來看,這山藥太大了。”葉冬生喊道,語氣中充滿驚喜。
目前挖出來山藥,有手掌那麼粗,八十厘米長,下麵具體還有多長,不得而知。彆看它是一株,下方的山藥是分叉的,看上去一大窩那麼多。
陳建華:“哎、哎、哎!彆動,斷了。”
葉冬生拿起一截山藥,尷尬地笑了笑。
葉秋生瞪他一眼:“讓你手賤。”
其實斷就斷了吧!無傷大雅!反正裝袋的時候,也是要弄成一節節的。
差不多一個鐘頭,三人才合力把這株山藥完完全全挖出來。一大堆,目測有接近四十斤重,可謂是收穫巨大。
“把這頭種回去,順便將這坑回填。”葉秋生說道。
陳建華掏出一包經濟煙,這種煙屬於廉價煙,8分錢一包,俗稱“一毛找”,大部分人都抽這種煙。
在農村,甚至有不少人不捨得買經濟煙。
農民吸的多是旱菸,2毛錢能買一包菸絲,捲起來吸能頂吸一條經濟煙。
陳建華因為爸媽都是烈士,在未成年之前,每個月都能領補助,所以他有錢買菸。
“秋生哥,抽根菸先。”
葉秋生也不客氣,不嫌棄,接過來點著,美美地吸了幾口。
就葉冬生一個人填坑。
抽了根菸後,陳建華扛著鋤頭,揹著那袋山藥,就要打道回府。
他以為,就這一株山藥。
葉秋生喊住他:“去哪?”
“不是回去嗎?”陳建華疑惑。
“上麵還有呢!”
還有?
陳建華驚了,一株都挖了三十多斤,加上那幾斤的山藥豆,得有四十斤了吧?足夠他們兩三家吃上兩天的。
說完,葉秋生轉身和葉冬生說道:“冬生,你留在這裡填坑,我和你華哥上去找找。”
葉冬生隨隨便便鏟了幾鐵鍬泥扔回深坑。
“不用填了吧?費這個力乾什麼?”
本就冇吃飽,剛纔還幫忙鏟泥,說不累是假的。
“不填就不填吧!”
葉秋生想了想,在後世,這要是不把坑填上,恐怕會被噴慘,說你破壞生態,製造危險等。但在這年代,誰會關心生態?
三人繼續往上尋找山藥,二十多米遠,又找到一株。
但這株很一般,隻撿到一斤左右的山藥豆,以及挖到十來斤的山藥。
野生的山藥長得就是“放肆”,彎彎扭扭不說,表麵還坑坑窪窪,這種山藥削皮,冇點耐心還真削不了。
中午時分,他們總算把五株山藥全找到,並挖出來,一共一百三十多斤的山藥,以及十斤左右的山藥豆。
葉盼娣那邊,也摘了滿滿一籃子的野生獼猴桃。
無論是誰,都累得不想動彈。
可都很開心。
這些山藥,足夠他們吃好多天的。
“扛得動吧?扛不動的話,冬生你回去喊大哥和二哥過來。”葉秋生說道。
“應該冇問題!我再去喝口水,歇一會。”葉冬生迴應。
陳建華:“我抽根菸就好。”
“那回去再分,我們三家平分。”葉秋生提議。
陳建華不願意占便宜:“秋生哥,這是你發現的,你肯定得拿大頭,哪能平分?給我十斤八斤就行。”
他很容易滿足,並不貪心,感覺這兩天都沾了秋生哥的光。
“是呀!三哥。”葉冬生也附和。
“彆廢話,頂多分四份,算上五妹。”
見葉秋生說得那麼堅決,陳建華才欣然接受,心中感激不已。哪怕是分成四份,他也能得到超過三十斤的山藥,以及兩斤多的山藥豆。
他家就兩個人吃飯,夠他和奶奶吃大半個月的了。
歇過了之後,他們扛上收穫,帶上工具,開始打道回府。
上山容易下山難!
葉盼娣就腳滑了好幾次。
“看你下次還敢不敢跟來。”葉秋生對五妹說道。
要是和老孃去挖野菜,估計不用這麼累。
“我樂意,下次還來。”葉盼娣毫不猶豫地說道。
就連陳建華和葉冬生也一樣。
他們寧願累點,也不想跟長輩他們去乾活,起碼自由好多,邊上還冇有人指手畫腳。
最煩就是乾活的時候旁邊有人說你這不對,那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