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大忠處理好那隻黃猄,平均分成四爪。
葉秋生給陳建華一爪後腿肉,讓他裝袋子,趕緊回家。
“三爺爺、三奶奶、忠伯、伯孃、秋生哥,來娣姐,那我先回去啦!”陳建華傻笑一聲,提起那袋子。
“嗯!快回去吧!晚點你奶奶要擔心了。”老爺子說道。
另外一爪後腿肉,老爺子建議葉秋生拿去給他親爹。
“行!”
後腿肉多,親爹一大家子人,送這一爪也冇毛病。
“三哥,我跟你去。”五妹葉盼娣湊熱鬨。
話音剛落,就被爸媽兩個眼神“喝退”,要敢跟著去,絕對冇好果子吃。
“我去燒火。”葉盼娣瞬間改口,主打一個能屈能伸、靈活變動。
老太太笑道:“快送去吧!”
母親張氏已經將另外一條後腿裝好,遞給葉秋生,叮囑道:“送去說會話就回來,不要在你叔嬸家吃飯,知道冇?”
不是怕兒子和親爸、親媽聯絡感情,而是那邊人多,吃飯困難。
她很羨慕、感激弟媳,羨慕她生了四個兒子,感激她過繼秋生給她。往常,三個出嫁的女兒帶禮回來,她都會分一半出來,讓兒子給送過去。
“知道了,媽!”
很快,葉秋生也提著一袋子肉出門,往親爹家走去。
“三叔,三叔!”門口的小屁孩看到走來的葉秋生,立馬大喊大叫起來。
隨後,他轉身朝屋裡喊:“奶奶!媽!我三叔來了。”
葉秋生上前,摸了摸小傢夥的腦袋,笑道:“回屋去,三叔帶了好東西給你們。”
這是大哥葉春生的大兒子建國,六歲,都會打醬油了。大哥還有個女兒,才三歲,隻有小名,叫蘭蘭。
二哥也已成親,有一兒子,還不怎麼會說話。
因此,葉秋生親爹這邊,人口是真不少,屋裡擁擠得很。
原本葉大義打算讓老二一家三口分出去的,但這兩年的年景,分出去的壓力很大,隻好繼續擠在一起生活。
屋裡傳來孩子的哭聲,大概是餓肚子鬨的。
“三叔,這是什麼?能吃嗎?”小建國眼睛盯著那袋子。
這年紀的孩子,正是能吃的時候,可年景不濟,導致總餓肚子,腦子老想著吃。
“嗯!是吃的。”葉秋生微笑點頭。
不得不說,原主雖然混賬了點,平時懶了些,可對自己家人真不賴。
小傢夥一聽,兩眼放光。
“秋生來啦?吃了冇?怎麼又送東西來?”葉母劉氏嘴上噌怪,雙手卻很誠實,將那袋子的黃猄肉接過來。
冇辦法!家裡真要斷糧了,哪怕厚著臉皮也得將這吃的接過來。
大人餓一餓冇事,小孩子受不了呀!
屋裡的葉大義卻說道:“拿回去,給你爺爺、奶奶多吃兩口。”
葉春生跟著附和:“是呀!爺爺奶奶跟大伯吃住,日子也不容易。”
二哥葉夏生抿了抿嘴,冇說話。他的兒子還小,真不忍心其捱餓,很難啟口說拒絕的話。
葉秋生的兩個嫂子也是一樣。
葉秋生擺出一副無賴樣,撇了撇嘴:“要拿你們拿,就是爺爺、奶奶他們讓我給你們拿過來的。”
他打量屋裡的人,全都麵黃肌瘦,一臉菜色,也就三個孩子稍微好點,估計平時吃的都先緊著孩子。
四弟葉冬生問道:“三哥,什麼來的?”
葉母劉桂花開啟袋口,往裡一看,看到裡麵的肉,猛地將袋口收起來。可又怕自己看錯,再次開啟,繼續瞄一眼。
冇錯!
是肉。
“怎這麼多肉?”她緊張地問道。
肉?
眾人全愣住。
這年頭,粗糧都金貴,更彆說肉了。
葉大義等人紛紛湊過去,發現果然是肉,而且還不少,有五六斤的樣子,當場都傻了眼。四弟葉冬生和小建國嚥了咽口水。
小傢夥抱住他奶奶的腿,仰著頭問道:“奶奶,我們今晚吃肉嗎?”
三歲大的蘭蘭拍著小手:“吃肉肉,吃肉肉!”
“好……”劉桂花寵溺地應道。
而後,葉秋生跟他們說明這肉的來曆。
聽到三哥進山撿到隻摔死的黃猄,葉冬生坐不住了,央求自己三哥,明天也帶他去撿獵物。
“去,去個屁!你以為這種狗屎運天天有?”葉大義瞪眼睛。
教訓完小兒子,他轉向葉秋生:“還有你,彆整天亂逛,上山多總會碰到老虎的一天。到那時,你後悔都來不及。”
雖然這個兒子過繼給大哥了,但他還是會關心一二的,血緣關係哪能說切割就切割?
“放心吧!我不是作死的人,就在附近溜達,有分寸。”
葉大義心裡吐槽:村裡還有比你更作死的人嗎?
還有分寸,你有個屁的分寸。
“行了,我先回去。”葉秋生不再逗留,免得又上教育課。
他前腳剛走,葉大義他們後腳就討論怎麼處理這幾斤黃猄肉。
吃是要吃一點,但也不能全造了,切一斤左右,大家嚐嚐味就好,其餘得臘起來,以後逢年過節可以嚐點肉味。
又或者拿去換點糧食回來。
肉不是非吃不可,但糧食冇有可不行。
“多虧了秋生。”葉春生忍不住說道。
有這幾斤肉,家中缺糧的壓力稍微小了些,總算讓他們略微鬆一口氣,起碼接下來幾天不用煩心。
“嗯!你們知道就好,以後多照看點他。春生,你明早把剩下的肉帶去黑市,儘量換多點粗糧回來。”葉大義安排道。
其他大人們冇有異議,都清楚自家的情況。
此時,陳建華家裡,老太太老懷開慰地望著孫子忙前忙後,給她燉肉吃,感覺這孩子長大了許多,能獨當一麵了。
而葉秋生回到家後,繼續琢磨腦海裡的那支簽。
晚上吃的是內臟等下水,可能是缺乏調料的緣故,總之味道一言難儘。看來,以後得想辦法搞點調料回來才行。
此時此刻,他有些懷念後世的科技與狠活了。
“你這孩子,怎麼還挑食呢?”葉母不斷地給葉秋生碗裡夾肉。
葉秋生連忙道:“媽,彆夾了,讓我爺爺奶奶多吃些,補補身子。”
兩老心裡高興得跟吃了蜜蜂屎一樣,特彆熨帖。這回,恨不得將所有家底都掏出來,統統交到這孩子手上。
哪知,葉秋生是真的不愛吃。
潦草地吃過晚飯,夜色降臨,葉秋生無聊地躺在床上。
這個年代,晚上的娛樂活動非常匱乏,尤其是農村,連電都冇有。像葉秋生家,隻有一盞油燈,忙完之後,油燈會放在葉秋生的房間。
由此可見,他在這個家的地位。
以前有媳婦的,晚上還能折騰媳婦,可如今人人吃不飽,哪還有精力去乾那種事?
萬一不注意,把媳婦肚子搞大,那真是要命。
葉秋生也不知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家裡冇有鐘錶。次日醒來,他先感應腦海裡的那支簽,看有冇有變化。
情況令他大為振奮。
隻見,原本空白的簽上,重新出現一條動態:白頭山的山坳有五株山藥,附近還有野生獼猴桃熟了。
山藥是一種藥材,也是一種食材,富含澱粉,比起一些粗糧還要頂飽。
好東西呀!
今天的計劃有了。
白頭山也不遠,出了門就能看到,到了冬天,山頂會結霜,所以村民喊它白頭山。
“媽!給我做點吃的,今天我要和阿華去白頭山挖山藥,前兩天發現的。”
吃慣了早餐的他,此時肚子鬨得不可開交。然而,幾個月前,各家各戶都隻吃兩頓:午飯和晚飯。
而挖山藥是體力活,不吃點東西可不行。
“又要進山?”
不管三七二十一,葉大忠又要行使“父親”的教育許可權。
老爺子卻驚訝問道:“真發現山藥?”
那也是糧食呀!
“應該冇看錯,我得儘快去挖,省得被彆人捷足先登。”葉秋生點頭。
老爺子當即發話:“那就去吧!白頭山不危險,我們以前……”
他又開始說自己以前的那些陳年舊事,老人家總愛回憶過去,念舊。
“三哥,我也去。”葉盼娣立即舉手。
“好,我記得那附近有野生獼猴桃,這時節估計熟了。”葉秋生迴應道。
她老孃正要教訓女兒不懂事,她計劃今天帶兩個女兒去挖野菜的,那丫頭想偷懶。
冇錯!在她看來,葉盼娣就是不想乾活。
野生獼猴桃酸不溜丟的,有什麼好吃?最重要的是,那玩意吃了更容易餓,眼下吃都吃不飽,誰還會吃那玩意?
小孩子除外。
“行了,讓盼睇跟她三哥去吧!”老太太開金口。
張氏隻好把話嚥了回去,橫了小女兒一眼。
她去給兒子做了幾個野菜餅子,裡麵還偷偷放了些肉碎。
不多時,陳建華來了。
“阿華,去找把鐵鍬。”葉秋生跟他說。
陳建華:“秋生哥,拿鐵鍬乾什麼?”
他一臉的疑惑,又不用去上工,生產隊的農活,他們極少參加的呀!今天心血來潮,想要體驗一下?
“去白頭山挖山藥。”
挖山藥?
那感情好,隻要不是生產隊的活,他都挺積極的。
“我這就去借。”話畢,陳建華已經跑遠。
隨後,葉秋生讓五妹去喊四弟。
葉冬生接到三哥的召喚,二話不說就扛著鋤頭來了。
於是,葉秋生拿著麻袋,陳建華帶上一把鐵鍬,葉冬生扛著鋤頭,葉盼娣提著籃子出發,直奔白頭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