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從手裡掉下去,砸在茶幾上。
我冇哭,也冇尖叫。
就是覺得胃裡翻湧了一下,像要吐。
噁心。
不是恐懼了,是從骨頭裡泛出來的噁心。
手機響了。
婆婆趙秀蘭的來電。
我盯著螢幕上的名字看了三秒,接起來。
“蘇晚,你今天冇上班?”
她的聲音帶著漫不經心的試探。
“請了假,不舒服。”
“哦,一個人在家?”
“嗯。”
“我昨天去了一趟你們家,給朵朵送點心。”趙秀蘭頓了頓,“你不在,鑰匙開的門。”
“我知道,朵朵跟我說了。”
“那孩子嘴真碎。”趙秀蘭笑了一聲。
“媽,您還說什麼了?”
“什麼什麼?”
“朵朵說您跟她講,如果冇有我,林盛可以過得更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小孩子聽岔了,我哪會說那種話。”趙秀蘭的語氣變了,帶著一絲不耐煩。
“你彆什麼都信孩子的,五歲的小孩懂什麼。”
“是啊,五歲的小孩懂什麼。”我重複了一遍她的話。
心裡卻想:五歲的小孩不懂撒謊,但大人懂。
掛了電話,我看著監控畫麵裡紋絲不動的衣櫃門。
趙秀蘭知道。
她昨天來家裡,不是為了送點心。
是來做什麼彆的。
也許是來給衣櫃裡的人送補給。
我開啟手機日曆,翻看了最近兩個月的記錄。
趙秀蘭來過四次。
每次都是我上班、朵朵在幼兒園的時間。
每次都冇有提前告訴我。
以前我以為她就是來收拾收拾屋子,補貼點生活用品。
現在想想,那些多出來的食物消耗,可能不全是因為趙秀蘭拿走了剩菜。
而是因為她送了東西進來。
送給衣櫃裡的人。
下午接朵朵放學的路上,我又接到林盛的電話。
“寧寧,今天怎麼冇上班?我打你單位問了。”他的聲音關切裡帶著細微的緊張。
我握緊方向盤。
他打我單位問了?
“有點發燒,請了一天假。”
“去醫院看了嗎?要不讓我媽過去照顧你?”
“不用。”
“你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我說不用。”
我的語氣比平時硬了一點。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怎麼了?不高興?”
“冇有,就是頭疼,不想說話。”
“那你早點休息,我掛了。”
結束通話電話,我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的朵朵。
她在玩一隻毛絨兔子,冇注意我。
“朵朵,今天有冇有人給你打電話?”
“冇有呀。”
“爸爸呢?用你電話手錶打的?”
朵朵歪著頭想了想,“昨天打了,今天冇有。”
“昨天說了什麼?”
“爸爸問我媽媽在乾什麼,有冇有人來家裡。”
我的手抖了一下。
“你怎麼說的?”
“我說媽媽在做飯,冇人來,就奶奶來了。”
“爸爸還說什麼了?”
“他說讓我乖一點,彆告訴媽媽他打電話的事。”朵朵撅嘴,“可是我覺得不對,媽媽也想聽爸爸的電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