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燁華抱著兩個「戰利品」——一個眼角還掛著淚珠、但已經開始重新專注舔棉花糖的女兒,和一個臉上沒啥表情、眼神卻透著股「終於下班了」般懶散勁兒的小男孩——回到了家。
家門剛開,電視機裡《新白娘子傳奇》的「千年等一回」正唱到高亢處。
沈靜坐在沙發上,看得入神,手裡還織著一件嫩黃色的、明顯是給鹿溪的小毛衣。
聽到動靜,她轉過頭,臉上還帶著被劇情感染的笑意:「回來啦,咦,怎麼一起抱回來了?小溪這是…哭了?」
她立刻放下手裡的毛線針和毛衣,起身迎過來,目光敏銳地落在女兒微紅的眼眶和鼻尖上,溫柔的笑意瞬間轉為擔憂。
鹿燁華把兩個孩子放下,順手把車鑰匙擱在玄關櫃上,言簡意賅地把剛才巷子裡的事說了一遍,重點描述了那胖女人如何口出惡言,以及蘇陌如何擋在鹿溪身前,最後還「智取」了圍觀群眾的同情。 看書首選,.超給力
「什麼?!」沈靜聽完,柳眉倒豎,溫婉秀麗的臉龐難得浮上一層薄怒,「哪家的人這麼不講理,欺負到我們家門口了?還敢罵孩子沒教養?!老孃掐死她!」
她越說越氣,氣鼓鼓的,擼起家居服的袖子,一副立刻就要出門找對方理論的模樣,「我得去問問,她家孩子是金疙瘩,別人家孩子就是草了?」
鹿燁華趕緊伸手攬住妻子的肩膀,語氣帶著安撫的笑意:「好了好了,靜靜,消消氣。跟那種人計較,沒得降低自己檔次。」
他目光讚許地看向已經自己走到沙發邊,正試圖用最省力的姿勢把自己「陷」進柔軟墊子裡的蘇陌,「而且,咱們小陌今天表現很有擔當。有他在,小溪吃不了虧。」
這話成功轉移了沈靜的注意力。
她臉上的怒氣像潮水般退去,重新被柔和與喜愛取代。
她走到沙發邊,在蘇陌還沒完全「著陸」前,一把將他抱了起來,摟進懷裡,用自己的臉頰親昵地貼了貼蘇陌軟嫩得像豆腐的小臉蛋。
「哎呀,我們陌陌怎麼這麼棒呢!」
沈靜的聲音又軟又甜,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和疼愛,「像個小小男子漢了!沈阿姨真要好好謝謝你,保護了我們家小溪。」
她貼著蘇陌的臉蹭了蹭,感受著那孩童特有的細膩肌膚和淡淡奶香,心裡軟成一片。
蘇陌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擁抱弄得身體微僵。
沈阿姨身上有好聞的皂角清香,懷抱也很溫暖,但作為一個內心住著成年靈魂的偽兒童,他還是不太習慣這種過於外放的情感表達。
他掙紮了一下,發現徒勞無功後,索性放棄,任由沈靜抱著,臉上依舊是那副「我隻是一隻莫得感情的糯米糰子」的淡定表情,隻是耳朵尖悄悄紅了一點點。
鹿溪已經自己爬到沙發上,緊挨著蘇陌坐下,繼續小口消滅她的棉花糖,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媽媽抱著陌陌,一點吃醋的意思都沒有,反而也跟著笑。
鹿燁華看著這溫馨一幕,眼底笑意更深,他看了眼手錶:「行了,你們兩個小傢夥平安到家我就放心了。公司還有點事,我得回去處理一下。」
他拿起剛才放下的檔案袋,對沈靜道,「靜靜,你照顧一下他們倆。」
「放心吧,交給我。」沈靜抱著蘇陌,笑盈盈地應下,「晚上留小陌在這吃飯,我一會兒給春華打個電話說一聲。」
鹿燁華點點頭,又揉了揉女兒的發頂,這才轉身出門。
門關上,房間裡暫時隻剩下電視機的聲響和鹿溪細微的咀嚼聲。
沈靜把蘇陌放在沙發上,讓他和鹿溪並排坐好,自己則坐回旁邊的單人沙發,重新拿起那件嫩黃色的小毛衣,一邊織,一邊含笑看著兩個並排坐著的漂亮娃娃,越看越覺得心喜,一個壓了很久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她放下毛衣,身子微微前傾,看著蘇陌,用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語氣,柔聲問:「小陌呀,沈阿姨問你個問題好不好?」
蘇陌抬起眼皮,心裡掠過一絲不太妙的預感,但還是含糊地「嗯?」了一聲。
「你願不願意給我們家小溪當『小老公』呀?」沈靜笑眯眯地,眼睛彎成了月牙,語氣輕快得像在問「要不要吃糖」。
蘇陌:「…啊?」
他難得地卡殼了,臉上那副八風不動的慵懶麵具出現了一絲裂痕。
饒是他心理年齡遠超外表,也被沈阿姨這過於超前的「催婚」方式給震了一下。
阿姨,我們才三歲!三歲!
法定結婚年齡的零頭都還沒到呢!您這「童養夫」的提議是不是太早了點,這算不算僱傭童工?
旁邊的鹿溪聽到新詞彙,立刻豎起小耳朵,棉花糖都忘了舔,扭過小腦袋,好奇地問:「媽媽,什麼是『老公』呀?」聲音糯糯的,帶著孩童特有的天真。
沈靜被女兒的問題逗樂了,她想了想,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解釋:「老公呀,就是會永遠陪著小溪、保護小溪、對小溪最好最好的人。就像爸爸對媽媽那樣。」
永遠陪著…保護…最好最好…
這幾個詞像小星星一樣掉進鹿溪亮晶晶的眼睛裡。
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從沙發上出溜下來,邁著小短腿,幾步就撲騰到蘇陌坐的那邊,伸出兩條小胳膊,用力地、緊緊地抱住了蘇陌的胳膊,小臉仰起來,無比認真、無比響亮地宣佈:
「我要!我要陌陌永遠陪著我!我要陌陌當我的老公!」
她的聲音清脆又堅定,帶著三歲孩子獨有的、毫無雜質的直白和熱情。抱得很緊,彷彿生怕蘇陌會跑掉一樣。
蘇陌:「…」
所以有沒有人在意我這個當事人的意見...
你萌這些紅蛋...
他低頭,看著像隻樹袋熊一樣掛在自己胳膊上的鹿溪。
小姑娘眼神澄澈透亮,裡麵是全然的信任、依賴和一種近乎本能的佔有慾。
粉色的棉花糖被她另一隻手舉著,糖絲都快蹭到他衣服上了。
沈靜在一旁笑得花枝亂顫,顯然對女兒的反應滿意極了:「哎呦,我們小溪這麼喜歡小陌呀?那說定了哦,小陌以後就是我們家的了!」
蘇陌感受著胳膊上傳來的、屬於另一個幼小生命的溫暖和力道,再看看沈靜那副「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滿意」的笑容,內心那點無語和吐槽,不知怎麼慢慢沉澱了下去。
他抬起沒被抱住的那隻手,不是推開鹿溪,而是伸過去,用指尖輕輕拂掉她鼻尖上又沾到的一點糖絮。
然後,他抬起眼,迎上沈靜含笑的目光,既沒答應也沒反駁,隻是用那副慣常的、懶洋洋的調子,慢吞吞地說:
「沈阿姨,棉花糖…要化了。」
既回答了,雖然答非所問,但成功轉移了話題,還提醒了某個小丫頭她的零食危機。
鹿溪「呀」了一聲,趕緊鬆開一點蘇陌的胳膊,低頭去搶救她心愛的棉花糖。
沈靜先是一愣,隨即笑得更大聲了,看著蘇陌那副小大人似的淡定模樣,心裡越發喜愛。
這孩子,聰明,沉穩,還知道害羞,真是越看越適合她家小溪。
蘇陌重新靠回沙發墊子裡,聽著身邊鹿溪小小聲吃著糖的動靜,還有沈靜重新響起的、輕柔的織毛衣的聲音,電視裡白娘子和許仙還在唱著纏綿的戲文。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永遠嗎?
他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聽起來…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考慮。
反正,來都來了。
而且,被一個未來頂流女明星這麼早就「預定」了的感覺…嘖,仔細想想,好像也不虧。
至少,比原定命運裡38歲才吃上軟飯,要提前了整整三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