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穩穩站住,甚至還順手扶了一下一臉懵懂的鹿溪。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撇了撇嘴:嘖,力度剛剛好,懵逼不傷腦。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隨時享 】
胖小子的哭聲果然是指引方向的燈塔。
不過十幾秒,一個燙著時髦小捲髮、身材豐腴、穿著花襯衫的女人就從巷子另一頭沖了過來。
「誰?!誰敢欺負我家大寶?!反了天了!」
她摟住還在乾嚎的兒子,心疼得跟什麼似的,目光立刻就鎖定了對麵兩個手裡還拿著棉花糖的小豆丁——尤其是那個男孩,一副沒事人的樣子,罪加一等!
「就你們兩個小逼崽子?!」胖女人柳眉倒豎,伸手指著蘇陌和鹿溪,唾沫星子幾乎要噴過來,「有沒有教養?!啊?怎麼打人呢?看把我家孩子打的!今天不給我說清楚,誰也別想走!」
鹿溪被她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得渾身一抖,棉花糖都快拿不穩了,小嘴一扁,眼看就要哭出來。
蘇陌往前踏了一小步,用自己的小身板,嚴嚴實實地把鹿溪擋在身後。
他抬起頭,看著比自己高出太多的胖女人,臉上沒什麼懼色,隻是微微蹙著眉,有點不耐煩,又好像隻是覺得對方太吵。
他沒有立刻爭辯,而是先對身後已經泫然欲泣的鹿溪說了一句:「哭。」
鹿溪眨巴著還蒙著水汽的大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蘇陌的後腦勺。
但她對蘇陌有著近乎本能的信任,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要哭,還是按照蘇陌的「指令」,小嘴一癟,鼻子一抽,豆大的淚珠說掉就掉。
嗚咽聲雖不大,但配上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殺傷力十足。
胖女人見對方小孩先哭了,氣勢更盛,罵得更起勁:「哭什麼哭!小賤種!打了人還有理了?一看就是沒爹媽教的野孩子!」
她這話罵得難聽,巷口已經漸漸有人被哭聲和罵聲吸引,圍攏過來看熱鬧。
人們一看這架勢:一邊是個在附近經常欺負別家孩子的胖小子和他那個同樣不怎麼講理的媽;
另一邊是兩個漂亮得像年畫娃娃、一個眼眶通紅默默掉淚、一個抿著嘴擋在前麵的小不點…
這顏值對比,吃瓜群眾的天平瞬間就歪了。
就在這時,蘇陌動了。
他沒有去跟胖女人對罵,而是邁開小短腿,噔噔噔跑到旁邊一個正在圍觀、容貌俏麗的女大學生腿邊,一把抱住了人家的小腿。
彈性十足,九九成,稀罕物。
然後,他仰起小臉,長長的睫毛上瞬間掛上晶瑩的淚珠,眼圈和鼻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小嘴一撇,用委屈至極又軟糯可憐的聲音,指著胖女人控訴:
「姐姐…那個醜阿姨…她說我和小溪沒有爸爸媽媽…是野孩子…哇…」
他一邊「哭」,一邊還把臉往女大學生的腿上蹭了蹭,肩膀一抽一抽。
那模樣,任誰看了心都得化成水,再鐵石心腸的人也會升起一股保護欲。
女大學生猝不及防被這麼個精緻漂亮的小糰子抱住腿哭訴,低頭對上蘇陌那雙蓄滿淚水、清澈又無助的大眼睛,隻覺得心臟被狠狠擊中了,母性光輝瞬間爆棚。
她立刻蹲下身,手忙腳亂地掏出紙巾,輕柔地給蘇陌擦眼淚,連聲安慰:「不哭不哭,乖啊,姐姐在呢。」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胖女人的眼神頓時充滿了譴責和怒氣,「你這人怎麼說話的?!怎麼對孩子說這麼難聽的話,看把孩子們嚇的!」
鹿溪看到蘇陌也「哭」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點假哭瞬間摻進了真著急。
她忘了害怕,舉著棉花糖跑過來,學著媽媽平時安慰自己的樣子,一邊抽抽噎噎,一邊伸出小手去擦蘇陌臉上的「淚」。
還用另一隻小手笨拙地撫摸蘇陌的頭髮,帶著哭音軟軟地哄:「陌陌不哭…陌陌不哭哦…」
兩個玉雪可愛的孩子抱在一起互相安慰,一個委屈控訴,一個著急安撫,這畫麵簡直是在場所有成年人的「萌點暴擊」。
圍觀人群的議論聲更大了,看向胖女人的目光幾乎能把她戳穿。
「嘖,這麼大個人,跟三歲孩子計較?」
「就是,還說那種話,真沒素質!」
「我認識她家那孩子,慣會欺負人的,指不定誰先動手呢!」
胖女人被這急轉直下的形勢弄得有點懵,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還想硬撐:「你們…你們別被這兩個小崽子騙了!他們打了我家孩子!」
「誰打了你家孩子?」一個低沉壓著怒氣的男聲從人群外圍傳來。
人群分開,鹿溪的父親鹿燁華大步走了進來。他顯然是剛從外麵回來,手裡還拿著車鑰匙,身上穿著挺括的襯衫。
他是聽到這邊有熟悉的哭聲,才停車過來看的,沒想到一眼就看到自家寶貝女兒小臉上掛著淚珠。
蘇陌那小子也抱著個陌生女孩的腿,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樣子。
鹿燁華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都低了幾度。
他幾步走到兩個孩子身前,高大挺拔的身軀像一堵牆,鋒利的目光直射向胖女人:「就是你,剛才罵我家孩子?」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胖女人被他看得心頭一顫,再瞥見他手裡那個閃閃發光的賓士車鑰匙,還有這通身的氣派,剛才那點虛張聲勢的氣焰「噗」一下就滅了七八分,眼神開始躲閃,說話也磕巴起來:「不、不是…是他們先動手打了我兒子…你看,我兒子還疼著呢…」
鹿燁華看都沒看那個還在抽噎的胖小子,隻是冷冷地嗤笑一聲:「我女兒從小到大,我一根手指頭都捨不得碰。你兒子怎麼樣我不管,再讓我聽見你罵我女兒一句試試?」
胖女人被他眼裡的冷意懾住,臉白了白,知道今天踢到鐵板了,嘴裡含糊地嘟囔著「沒完…這事沒完…」,趕緊拉著還在哼哼唧唧的兒子,灰溜溜地擠開人群走了。
鹿燁華這才轉過身,臉上的寒霜瞬間消融,蹲下身子,心疼地看著鹿溪:「小溪乖,不哭了,爸爸來了,沒人敢欺負你了。」
他又看向依舊貼在女大學生腿、臉上「淚痕」神奇消失、恢復成平時淡定模樣的蘇陌,眼裡閃過一絲讚許和無奈交織的複雜情緒。
這小子,剛才那出戲演得還挺全乎,看著一點都不像三歲的小孩。
他伸出大手,一手一個,把蘇陌和鹿溪抱了起來。
蘇陌身體微微一僵,但沒反抗。
鹿溪則順勢摟住了爸爸的脖子,把小臉埋在他頸窩,小聲抽噎。
鹿燁華抱著兩個孩子往家走,對懷裡的蘇陌說:「小陌,今天做得不錯,像個男子漢。」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鄭重,「以後叔叔要是不在,小溪就拜託你多照顧點了。」
蘇陌被他抱著,看著近在咫尺的鹿燁華那張俊朗卻嚴肅的側臉,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鹿叔,你現在說得好聽。
等再過十幾年,我要是真敢開著你口中的「鬼火」摩托停你家樓下,嚷嚷著要帶鹿溪出去兜風…
你怕不是第一個掏出七匹狼腰帶要抽死我。
他偏過頭,看著另一邊鹿溪已經慢慢止住哭泣、重新開始小口舔棉花糖的側臉,那點吐槽的心思又散了。
算了。
他懶洋洋地把腦袋靠在了鹿燁華寬厚的肩膀上。
至少現在,棉花糖還是甜的,靠山暫時也是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