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裡的午餐是在一家新開的港式茶餐廳解決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多,.任你讀 】
鹿溪對蝦餃和菠蘿包讚不絕口,蘇陌則慢悠悠地喝著凍檸茶,看著對麵女孩滿足得像隻偷到油的小倉鼠的模樣,覺得這人山人海的也沒那麼難熬了。
吃完飯出來,兩人沿著商業街閒逛。
秋日午後的陽光暖融融的,不曬,恰到好處。
鹿溪一手拿著剛買的糖葫蘆,另一隻手偶爾會無意識地拽著蘇陌的衣角。
少年挺拔清雋,少女明媚靈動,兩人走在一起,顏值勢均力敵,自成一道賞心悅目的風景線,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有年輕情侶投來羨慕的注視,也有帶著孩子的阿姨小聲嘀咕「這誰家孩子,長得可真俊」。
鹿溪對這些目光早已習慣——自從蘇陌越長越開,他倆一起出門就沒少被行注目禮。
她正專心對付著最後一顆山楂,酸得眯起眼睛,嘴角卻翹著。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臉上堆著過分熱情的笑容,徑直朝他們走了過來,目標明確地停在鹿溪麵前。
「小妹妹,你好啊!」男人開口,目光毫不掩飾地在鹿溪臉上、身上打量,那眼神帶著一種評估商品般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油膩,讓鹿溪瞬間感到一陣不適。
她下意識地往蘇陌身後縮了縮,糖葫蘆也不吃了,空著的手攥住了蘇陌的小臂。
蘇陌腳步一頓,將鹿溪往自己身後帶了帶,身形微微側移,擋住了男人大半視線。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眼神淡了下來。
男人似乎對這種「小男生護著小女友」的場麵見怪不怪,依舊笑著,從懷裡掏出一張設計花哨的名片,雙手遞向蘇陌,但眼神依然瞟向鹿溪。
「同學你好,我是『星輝璀璨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的資深星探,姓王。這位女同學的外形條件、氣質,真的太出眾了!簡直就是為鏡頭而生的!」
「我們公司正在尋找有潛力的新人進行全方位包裝培養,將來推向影視歌三棲…」
蘇陌接過名片,掃了一眼。
公司名字聞所未聞,地址也是個模糊的寫字樓房間號,透著一股濃濃的三無作坊氣息。
他沒說話,隻是靜靜聽著這位「王星探」口若懸河地描繪著成為明星後的璀璨未來,什麼「出道即巔峰」、「頂級資源傾斜」、「年入千萬不是夢」…餅畫得又大又圓,可惜漏洞百出。
等對方說得口乾舌燥,稍微停歇,用期待的目光看向鹿溪時,蘇陌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星輝璀璨的主要業務範圍是什麼,簽約藝人的代表作有哪些,近期主推專案是什麼?」
「你們對『全方位包裝培養』的具體計劃、投入預算、師資來源、分成比例、合同年限、解約條款…有標準文字嗎?」
他一口氣丟擲一連串問題,語速平穩,眼神清明,哪裡像一個會被明星夢沖昏頭腦的初中生?
王星探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額角隱隱冒汗。
他這套說辭忽悠過不少做著明星夢的少男少女,甚至一些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家長,通常對方聽到「明星」、「包裝」就暈了一半,哪會問這麼具體又內行的問題?
這小子怎麼回事,劇本不對啊!
「呃…這個…我們公司雖然成立不久,但背景雄厚,資源…」王星探試圖搪塞。
蘇陌卻懶得再聽,打斷他:「行了。打著星探旗號,專騙無知少女,先收一筆『形象設計費』、『專業培訓費』,再畫餅忽悠去參加些野雞比賽交報名費,最後用天價違約金合同把人拴住…」
蘇陌本想說「說不定還要被你們拉去酒局潛規則」,但想到鹿溪還在旁邊,就住了口。
他眼神冷了下來,「賺這種黑心錢,晚上睡得著嗎?良心不會痛?」
王星探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被當麵戳穿,又是在兩個「孩子」麵前,頓時惱羞成怒:「你…你胡說什麼!血口噴人!我們公司是正規的!」
蘇陌懶得跟他辯,把那張廉價名片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轉身,很自然地牽起鹿溪的手,「走了,小溪。離這種人間油物遠點,晦氣。」
鹿溪早就聽得氣鼓鼓,此刻用力點頭,臨走前還扭過頭,衝著那臉色鐵青的王星探做了個大大的、帶著十足嫌棄的鬼臉,吐了吐舌頭:「略!騙子!」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王星探的羞怒。
被個毛頭小子揭穿已經夠丟臉,還被個小丫頭片子嘲諷!他氣血上湧,也顧不得偽裝了,上前一步就想抓住蘇陌的肩膀:「小兔崽子你給我站住!把話說清楚!誰騙人了!」
他的手剛伸到一半,手腕就被一隻看起來修長卻異常有力的手精準鉗住。
蘇陌甚至沒有完全轉身,隻是側過頭,眼神冷淡地看著他,手上微微用力。
「啊——!」
王星探隻覺得手腕像是被鐵箍狠狠勒住,劇痛瞬間傳來,讓他忍不住痛撥出聲,額頭上冷汗立刻就下來了。
他驚恐地看著眼前麵色平靜的少年,心裡又驚又怒:這小逼崽子吃什麼長大的?力氣怎麼這麼大?!
蘇陌不想在街上多生事端,鉗著他的手腕順勢一甩。
王星探整個人踉蹌著向後跌去,一屁股結結實實地摔在人行道上,尾椎骨傳來一陣悶痛,西裝褲也蹭髒了,模樣狼狽不堪。
周圍已有路人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停下腳步觀望,指指點點。
蘇陌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齜牙咧嘴的男人:
「年輕人,我勸你耗子尾汁。」
說完不再看他一眼,牽著鹿溪很快消失在了街角。
隻剩下星探王坐在地上,在路人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中,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後隻能無能狂怒吼道:「看什麼看!沒看過摔跤啊!」
下午回到家,鹿溪抱著新手機就鑽進了自己房間,興致勃勃地研究各種功能,下載APP,玩得不亦樂乎。
蘇陌則在自己的房間裡,拿起那部同款但顏色不同的iPhone 6,隨意劃拉了幾下。
ios係統在這個年代確實流暢,視網膜螢幕看起來也夠清晰。
但用慣了後世全麵屏、高刷、各種便捷智慧功能的蘇陌,此刻隻覺得這「先進」的手機也就那樣。
時代的侷限性果然不是一點半點。
他擺弄了幾分鐘就覺索然無味,隨手放在書桌上。
家裡依舊安靜,父母還沒回來,熟悉的空曠感又瀰漫開來。
蘇陌忽然不想待在家裡了。
他慢悠悠晃出了家門,沒有目的地,隻是信步由韁,任由風帶著自己穿過熟悉的街道。
不知不覺,竟走到了一片相對安靜的街區。
抬頭一看,麵前是一所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幼兒園,鐵藝大門緊閉,裡麵靜悄悄的,假期沒有孩子。
彩色的滑梯、鞦韆、小城堡在午後陽光下顯得有些寂寥。
江城第一機關幼兒園。
這是他前世今生,最初開始「集體生活」的地方。
也是在這裡,他遇到了爬過滿地物件抓住他的鹿溪,還有那個驚鴻一瞥後便匆匆離開的方觀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