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時間一晃而過,全市模擬考的成績榜單,終於在全校師生或期待或忐忑的心情中,張貼在了教學樓最顯眼的位置。
結果毫無懸念。
當那張紅榜展開的瞬間,「蘇陌」兩個字高懸榜首,總分一欄的數字,像一座孤峰般遙遙領先。
而最讓其他尖子生感到絕望的是——蘇陌的總分,比排在第二名的學生,整整高了二十分。
這個分差在競爭白熱化的初三頂尖梯隊裡,堪稱降維打擊。
訊息傳開,整個江城中學都震了三震。
「聽說了嗎?一班的蘇陌,這次模擬考甩開第二名二十分!」
「二十分?這特麼是斷層領先啊!」
「獨斷萬古!這是真正的獨斷萬古!鎮壓我江中三千學子啊!」
「完了,這下中考狀元沒懸唸了,咱們隻能爭第二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流暢 】
「蘇神,恐怖如斯!」
校園裡隨處可見議論的學生,語氣裡充滿了驚嘆、敬佩,以及深深的無力感。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連嫉妒都顯得蒼白無力。
而此刻,初三教師辦公室裡,氣氛更是喜慶得如同過年。
莫彩霞端著自己的保溫杯,慢悠悠地在辦公室裡踱著步,嘴角的笑容從早上看到成績單開始,就沒下來過。
她時不時地抿一口枸杞茶,視線掃過其他班級老師時,那眼神裡分明寫著「低調,低調,都基操勿六」。
「哎呀,老張,你們班這次整體考得也不錯嘛,平均分比上次高了零點五呢。」
莫彩霞走到數學組張老師旁邊,語氣「關切」。
張老師推了推眼鏡,看著莫彩霞那副明明得意卻硬要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嘴角抽搐了一下:「比不上莫老師您啊,教出了個中考狀元苗子。」
「哎!這話可不能亂說!」
莫彩霞立刻擺手,但眼裡的光都快溢位來了,「中考還沒考呢,什麼狀元不狀元的,不過嘛,」
她話鋒一轉,聲音都輕快了幾分,「要是真考上了,到時候電視台來採訪,我穿那套新買的米色西裝好,還是穿那件有中國風刺繡的旗袍好呢?會不會太隆重了?」
辦公室裡其他老師:「…」
得,這已經開始挑選領獎服了。
「莫老師,」隔壁班的英語老師忍不住笑道,「你這嘴角再咧,可就要咧到後腦勺去了。」
莫彩霞摸了摸自己的臉,努力想壓下笑意:「有嗎?還好吧。主要是我這學生啊,省心!你是不知道,他平時…」
得,又開始了。辦公室裡的老師們相視一笑,無奈又理解地搖搖頭。
攤上這麼個學生,換誰誰不飄?
與此同時,初三一班教室裡的氣氛卻輕鬆得很。
課間,蘇陌正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支筆,聽劉傑在那唾沫橫飛地復盤昨天籃球賽的某個「關鍵timing」。
「陌哥你是沒看見!我當時一個箭步衝上去,那假動作,晃得對麵那個高個子差點自己把自己絆倒!然後我直接乾拔——要不是地有點滑,那球必進!絕對的世界波!」劉傑比劃著名,表情誇張。
蘇陌眼皮都懶得抬:「嗯,然後球砸籃板上了,彈回來差點把記分牌砸了。」
「那是意外!意外!」劉傑梗著脖子,「主要是我最近在研究「天神下凡一錘四」的走位,還沒融會貫通…」
鹿溪在旁邊寫著作業,聞言噗嗤一笑:「劉傑,你那不叫天神下凡,叫天神下飯還差不多。」
沐卿風也抿著嘴輕笑,低頭繼續整理筆記。
這次模擬考,四人組都考得不錯。
蘇陌斷層第一自不必說。
沐卿風穩定發揮,年級第五。
鹿溪更是超常發揮,歷史性地闖入了年級前一百,排在第九十七名,讓她興奮了好半天。
劉傑…嗯,劉傑發揮穩定,年級第251名,用他自己的話說,「在二百五這個充滿哲學意義的區間,我找到了歸宿」。
正說笑間,學習委員楊子奇拿著一個硬皮筆記本湊了過來。
「陌哥,老規矩。」楊子奇把本子和一支黑色簽字筆遞到蘇陌麵前,「留個墨寶。」
蘇陌瞭然。
這是江城中學的一個「傳統」——每次大考後,年級前五十名的學生,除了照片會被貼在教學樓大廳的「榮譽榜」上,還要在照片下留一句自己的「座右銘」或者「感言」。
校方的本意是好的,希望通過榜樣的力量和個性化的宣言,激勵更多學生奮發向上。
畢竟這個年紀的少年人,把麵子和榮譽看得比天還大。
最初幾年,大家寫的也確實是「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這類充滿正能量的句子。
直到蘇陌入學。
堪稱魔童降世。
蘇陌第一次以絕代天驕之姿殺進前五十時,麵對留名冊,他思考了大概三秒鐘,然後提筆寫下:
「我見過很多天才,但他們都叫我天才。」
此言一出,震驚全場。
那天下午,榮譽榜前擠滿了人,不隻是看排名,更是為了圍觀這句囂張到極致又莫名讓人無法反駁的「座右銘」。
江城中學前五十的「天驕」們,集體虎軀一震,三觀受到了不小的衝擊——原來座右銘…還能這麼寫?!
自那以後,榮譽榜的留言區,畫風就逐漸朝著一個不可控的、抽象的方向一路狂奔。
除了少數幾個老實孩子還在堅持寫「寶劍鋒從磨礪出」之類的正常句子,其他人紛紛開始整活。
「落魄穀中寒風吹,春秋蟬鳴少年歸!」
「背負火影之名,我絕不能輸。」
「在,我一直在。」
「再給我兩分鐘~讓我把記憶結成冰~」
甚至還有兩個男生,因為爭論《海賊王》裡的白鬍子和赤犬誰更強,從此槓上了。
每次考試,分高的那個就在留言區寫下對分低的那個的「羞辱」,比如「岩漿果實狗都不吃!」或者「震震果實是什麼版本陷阱?」。
神奇的是,為了能有機會在留言區「攻擊」對方,這兩人成績竟然你追我趕,都進了前三十。
校領導們一開始還有點頭疼,但後來發現,學生們為了能上榜留言「整活」,學習積極性空前高漲,平均分都提了不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隻是私下感慨:這所學校真的還有未來嗎?
此刻,楊子奇手裡的本就是這次的留名冊。
沐卿風先接了過來,翻開到最新一頁。
隻見前麵已經密密麻麻寫了不少「金句」,除了幾個正常點的「再接再厲」,其餘全是抽象派藝術。
沐卿風拿起筆,在屬於她的那一行,認認真真寫下了一句:
「滿月居於夜空。」
字跡清秀工整。
寫完後,她把本子輕輕推到蘇陌麵前。
蘇陌接過本子,掃了一眼前麵那些「我是練習時長兩年半的…」之類的逆天發言,目光最終落在了沐卿風寫的那句話上。
滿月居於夜空。
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意外,這句話是源於泰戈爾的《飛鳥集》。
原句好像是「夜把花悄悄地開放了,卻讓白日去領受謝詞」,又或者是別的?
但「滿月」與「夜空」的意象,放在青春期的語境裡,似乎別有深意。
蘇陌抬起頭,看向正低頭整理頭髮的沐卿風。
想不到啊想不到,班長你這個濃眉大眼的也有早戀的跡象?
這要是讓老莫知道了,怕不是心要碎成二維碼了。
蘇陌心裡轉著這些念頭,臉上卻依舊沒什麼表情,畢竟青春期有點朦朧心思太正常了。
他回憶了一下自己上次寫的什麼…好像是「不收徒」,回應那些想找他請教「學習秘籍」的人。
那這次寫什麼呢?
蘇陌提起筆,幾乎沒有猶豫,筆走龍蛇,在「蘇陌」的名字後麵,留下了四個大字:
「不外如是。」
筆鋒收勢,一股睥睨淡然之氣撲麵而來。
楊子奇接過本子,看著那四個字,眼皮一跳。
得,這位祖師爺這次走的是「無敵是多麼寂寞」的路線。
他把本子收好,心裡吐槽:考又考不過,玩抽象也玩不過,我們這些凡夫俗子還活不活了!
「陌哥還得是你。」
鹿溪也湊過來看,看到蘇陌那四個字,眼睛亮亮的,小聲嘀咕:「帥的嘛…」
但隨即又撅起嘴,看著自己手裡那張沒有資格寫寄語的普通成績單,心裡那股要衝進前五十的鬥誌燃燒得更旺了!
等著吧!
我早晚也要考進前五十!
到時候…我也要寫!我也要和陌陌一起玩抽象!
她暗暗握緊了小拳頭,眼睛裡的鬥誌,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窗外,秋日陽光正好,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在教室裡少年少女們的身上。
排名、分數、座右銘…
這些屬於青春時代的競爭與趣味,如同陽光下跳躍的光斑,鮮活而明亮。
而某個重生者,正枕著胳膊,打算在下一節課到來前,再補個回籠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