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好像是個禮物交換環節,而且看情況,是很有儀式感的那種。
但沒人告訴他今天有這環節啊!他的重生記憶裡沒這一課!
他看著方觀雪平靜注視的目光,又看看旁邊鹿溪期待的眼神,難得地感到了那麼一絲絲屬於成年人的窘迫。
臨時抱佛腳…送點什麼好?
他身上除了那顆聰明的腦袋和英俊的麵龐,好像就隻剩…
他拉開書包,在裡麵摸索了一下,最後拿出了一張用拍立得相機拍的照片。
那是上次幼兒園組織春遊時,他和鹿溪在一個小山坡上的合影。
照片裡,鹿溪笑得見牙不見眼,緊緊摟著他的胳膊,他則是一臉「被迫營業」的淡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超讚 】
陽光很好,兩人的笑容都很清晰。
那天,方觀雪因為家裡有事,沒有參加春遊。
蘇陌拿著照片,有點不好意思。
他左右看看,從書包側袋摸出一支幼兒園發的彩色鉛筆,在照片的背麵空白處,寫下了「蘇陌」兩個字。
他的字很好,一點都不像這個年紀的寫法。
然後,他把這張簽了名的照片遞給方觀雪,臉上恢復了他那慣常的、帶著點慵懶調侃的表情,說:「喏,我的禮物。這可是未來億萬富翁的親筆簽名照哦,僅此一張,絕版珍藏。等以後我發財了,這個很值錢的。」
方觀雪看著照片背麵那兩個幼稚卻認真的字,又看看照片正麵陽光下兩個親密無間的身影,一直沒什麼表情的小臉上,終於清晰地綻開了一個笑容。
不是淺淡的弧度,而是一個真正的、帶著溫度的笑,雖然依舊含蓄,卻像冰層下突然湧出的暖流,瞬間柔和了她整個人的輪廓。
她伸手接過照片,像對待鹿溪的紙條一樣,仔細地看了看,然後也小心地收進了自己的小包包裡。
「謝謝。」 她說,聲音比剛才輕快了一絲,「我會好好收藏的,未來的…蘇總。」
這時,那個總是穿著黑西裝、一絲不苟的司機從遠處走來,在幾步外停下,微微躬身:「小姐,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去機場了。」
方觀雪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又恢復成平日裡那副清冷模樣,隻是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暖意。她最後看了看鹿溪,又看了看蘇陌。
「鹿溪,蘇陌,再見。」
「雪雪再見!」 鹿溪用力揮手,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再見。」 蘇陌也揮了揮手。
方觀雪轉身,跟著司機,朝著幼兒園門口那輛熟悉的黑色奧迪A8走去。
她沒有再回頭,小小的背影挺得筆直,一步步走遠,直到上車,關上門。
黑色的轎車緩緩啟動,駛離,最終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鹿溪一直踮著腳看著,直到再也看不見任何影子,她才放下手,小臉上寫滿了失落和難過,眼眶紅紅的,嘴巴扁著,眼看金豆豆就要掉下來。
蘇陌站在她旁邊,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心裡也輕輕嘆了口氣。對於成年人來說,離別是人生常態。
但對於才五六歲的孩子來說,要理解和接受「好朋友可能很久都見不到了」這件事,確實有點太早了,也太沉重了。
他伸出手,習慣性地揉了揉鹿溪毛茸茸的小腦袋。
嗯,手感一如既往的好,蓬鬆柔軟,像摸著一隻溫暖的小動物,能讓人心情平靜。
「沒事的。」 蘇陌的聲音難得地放得很輕,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雪雪隻是去很遠的地方上學了。她不在,你還有陌陌啊。」
鹿溪抬起淚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蘇陌,抽噎著問:「那…那陌陌以後,也會像雪雪那樣,離開我嗎?」
她的眼神裡有害怕,有依賴,還有小孩子最純粹的、對於失去的恐懼。
蘇陌看著前方空蕩蕩的街道,紫藤花的香氣在空氣中淡淡縈繞。
他想起那個總是在過家家時丟擲超綱金融知識的小姑娘,想起那本星空畫冊,想起她最後那個難得的笑容。
然後,他收回目光,看向身邊這個從小就像小尾巴一樣跟著他、把所有壓歲錢都塞給他、用幼稚咒語幫他趕走「痛痛」的傻丫頭。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有種讓人安心的篤定。
「不會的。」 蘇陌說,聲音清晰而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未來必定會實現的事實。
「陌陌永遠不會離開小溪。」
鹿溪仰著小臉,看著蘇陌的眼睛。夕陽的光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也落進他清澈的眼底。她看不懂裡麵複雜的情緒,但她聽懂了那句「永遠不會離開」。
就像得到了世界上最可靠的保證。
她眨了眨眼,忍了半天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嘴角卻努力向上彎起,破涕為笑。她用力點了點頭,伸出小拇指:
「嗯!拉鉤!」
蘇陌看著那根翹起來的小指,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伸出自己的小指,輕輕勾住了她的。
「拉鉤。」
幼兒園的紫藤花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彷彿也在為這個夏天的約定,做溫柔的見證。
遠處的未來還籠罩在迷霧裡,但至少此刻,一個關於「永不離開」的承諾,在一個孩子心中,種下了一顆安心的種子。
而對蘇陌來說,幼兒園的「清流」三人組時代結束了。
前方,是小學,是新的開始,也是他「逆天改命」路上,真正可以開始佈局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