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聽到的學生們倒吸一口涼氣,這攻擊性有點強啊。
平時看蘇陌懶洋洋的,對別人話都懶得說幾句,沒想到開口這麼毒?
謝棟終於徹底回過神來了,他撐著地麵慢慢爬起來,嘴裡一股鐵鏽味,用舌頭舔了舔後槽牙——好像鬆了。
他的臉漲得通紅,不隻是因為疼,更是因為羞恥。
當著這麼多學生的麵,被一個高中生一拳幹臉上了?
他的臉往哪兒擱,byd我不要麵子的嗎?
謝棟盯著蘇陌,眼神裡的憤怒幾乎要溢位來,剛才那一拳肯定是偷襲。
看你是個知識分子,沒想到小東西還挺不講武德。
他鬆了鬆脖子,骨頭髮出哢哢的聲響,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蘇陌。
“想出風頭?”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危險的意味,“行啊,那就切磋一下。”
隊伍裡響起一陣騷動,蘇陌看著他沒說話。
謝棟以為蘇陌是怕了,繼續說:“你今天要是能打贏我,一班就不用軍訓了。”
他說這話時,嘴角甚至帶了一絲笑——那種有些殘忍、等著看好戲的笑。
在他看來,蘇陌剛才隻是偷襲。
真打起來,他一個正規軍出身的人還收拾不了一個學生?
原本正愁沒機會出這口氣,但沒想到機會來的這麼快。
既然是切磋,那受點傷也很正常吧,扭傷個關節、出點血,那都是常有的事。
就算是領導問起來,他也有話說——年輕人血氣方剛,非要和教官比試,自己已經盡量收著力了,但拳腳無眼,難免有個磕碰。
謝棟看著蘇陌那張白凈的臉,已經在想象一拳砸上去的快感。
蘇陌看著謝棟,眼裡的冷意一點一點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似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晃動。
這byd真給麵子,原來還在想怎麼治你,結果你自己上杆子找抽?
那就不怪我了。
既然是切磋,那斷個骨頭也是正常的吧。
就算是班主任問起來,到時就說自己是學生,還未成年,下手一時沒輕沒重,之後連醫藥費都不用給。
我靠,完美閉環,上輩子怎麼沒發現這buff這麼好用?
“行啊。”蘇陌說,語氣還是懶洋洋的,“你要是能打贏我,我軍姿站到死。”
謝棟愣了一下,他本來以為蘇陌會猶豫,會找藉口,會退縮,畢竟哪個學生敢真的和教官動手。
但這小子答應了?
謝棟盯著蘇陌,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破綻。但那張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剛才說的不是“站到死”,而是“今天天氣不錯”。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部隊裡教的那一套,對付一個高中生還不是手到擒來?
謝棟在心裡冷笑,既然你自己找揍,那就別怪我了,他往前走了一步,鬆了鬆手腕。
蘇陌看著謝棟走近,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隊伍裡,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男生們握緊拳頭,恨不得衝上去幫忙,但又知道自己上去了也是添亂。女生們捂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又害怕又忍不住想看。
方觀雪站在隊伍裡,目光緊緊地盯著蘇陌。
她的心跳砰砰的,比剛才更快了。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蘇陌站在那兒的樣子。
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嘴角甚至帶著一點笑。明明接下來要打架,他卻像隻是要去小賣部買瓶水。
那種從容,那種一切盡在掌控的篤定。
她的腦海裡又開始閃過那些畫麵——剛才他揮拳時若隱若現的腹肌,那隻骨節分明的手,還有此刻他站在陽光裡的樣子。
方觀雪白皙的臉又開始發熱了。
周雨桐站在隊伍前排,目光在蘇陌和謝棟之間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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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代理班長,她知道自己應該做點什麼。但說什麼?喊“住手”?誰會聽她的?
她的目光掃過謝棟,發現他正盯著蘇陌,根本沒注意到這邊。
機會噠。
周雨桐悄悄往後挪了一步,又一步。
她的動作很輕,輕到沒有人察覺,她一點點退出隊伍,然後轉身,朝教學樓的方向快步走去。
準備跑起來去辦公室找張老師。
操場上,陽光正好。
謝棟和蘇陌麵對麵站著,中間隔了兩步的距離。
周圍的班級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有人探頭探腦地看過來,有教官皺了皺眉,但還沒人過來幹涉。
謝棟活動了一下手腕,冷笑:“小子,現在認輸還來得及,跪下來道歉就不用了,好好鞠個躬,大聲說‘我錯了’,教官會考慮下手輕點。”
蘇陌看著他,沒說話,隻是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假酒喝多了吧。
風吹過操場,揚起一片細小的塵土。
陽光落在兩個人身上,一個滿眼戾氣,一個漫不經心。
對峙,才剛剛開始。
五班的休息區在操場另一側,幾棵法國梧桐投下稀薄的樹蔭。
陽光從枝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灑滿銅錢大小的光斑。
鹿溪小口小口地喝著水。汗水打濕了額前的碎發,幾縷貼在臉頰上,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白凈可愛。
她微微喘著氣,臉頰因為運動和日曬泛著淡淡的粉色,整個人像是剛從畫裡走出來的。
旁邊幾個男生的目光時不時飄過來,看一眼,趕緊移開,過一會兒又忍不住再看一眼。
太可愛了。
這誰頂得住?
鹿溪對此毫無所覺,她喝完最後一口水,擰上杯蓋,擡頭隨意地往四周掃了一眼。
然後她注意到一班那邊有些不對勁。
吵吵鬧鬧的,好像圍了一圈人。
“唐糖,”她轉向旁邊正在補防曬霜的同桌,“那邊怎麼了?”
唐糖是個身材嬌小的女生,臉蛋圓圓的,眼睛也圓圓的,整個人像一隻毛茸茸的小動物。
她聞言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往一班的方向看去,眯著眼睛辨認了一會兒。
“好像是…有人跟教官鬧起來了?”她不確定地說,“我去!教官還被他一拳摟臉上了?!”
鹿溪“哦”了一聲,目光移向別處。
她對這種熱鬧不感興趣。
教官和學生起衝突,無非就是那些事——誰亂動了被罰,誰不服氣頂嘴,最後以學生寫檢討告終。
沒什麼好看的,又不是陌陌。
再說陌陌這麼乖,也不會打教官。
唐糖又眯著眼睛仔細看了看,突然“咦”了一聲。
“小溪小溪,那個教官對麵站著的…”她眼睛突然睜大了,拽了拽鹿溪的袖子,“好像是蘇狀元?”
話音剛落,她就感覺到身邊一陣風掠過。
鹿溪已經衝出去了。
她跑得太急,腳絆到水杯,那個粉色的保溫杯咕嚕嚕滾出去,水灑了一地。但她連頭都沒回,隻顧著往一班的方向跑。
唐糖愣在原地,嘴巴張成O型。
“哎——你的水杯——”
沒人回應。
唐糖看著那個越跑越遠的背影,又看看地上滾動的杯子,愣了兩秒。
然後她默默撿起杯子,擦了擦,抱在懷裡。
“真是個戀愛腦…”她小聲嘟囔,但嘴角忍不住翹起來,“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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