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鬼遮眼
民間常說的鬼遮眼，就是髒東西用障眼法矇住人的眼睛，讓人看不清真相，把死路當活路，把險境當坦途，最後稀裡糊塗送了命。
下麵這件事發生在1997年麥收時節，就在我們鄰村的沙河灘，至今提起，村裡的老人們還心有餘悸。
那年麥收天氣極熱，村裡人都忙著搶收，白天割麥，晚上碾場，常常忙到後半夜纔回家。
村裡有個漢子叫張老憨，為人實在，膽子也大，經常一個人夜裡扛著工具去河灘地忙活。
沙河灘在村西頭，一片開闊地，旁邊就是一條彎彎的沙河。
河水不深，平時也就沒過腳踝，最深的地方也到不了膝蓋。
可河灘邊有一片亂墳崗，都是些沒主的老墳。
那天，張老憨幫別人家割完麥，已經是後半夜了。
月亮被烏雲遮住，他扛著木杴，獨自往家走，必經之路就是沙河灘旁的小路。
走到河灘附近時，張老憨忽然覺得眼前發花，視線模模糊糊，看什麼都歪歪扭扭的。
他以為是累得眼花，揉了揉眼睛，繼續往前走。
沒走幾步，他聽見身後有動靜，像是有人跟著他。
回頭一看，身後並沒有人。
他沒多想，繼續趕路。
可走著走著，眼前的路突然變了模樣。
原本平坦的土路，在他眼裡變成了一條又寬又深的大河，河水翻滾，看著十分嚇人。
張老憨心裡納悶，自己走了幾十年的路，哪來這麼大一條河？
可眼睛看到的就是這樣，他不敢不信，以為是上遊下了大雨，河水沖了過來。
他不想繞遠路，就想著找地方蹚水過去。
在他眼裡，不遠處有一塊一塊的石頭露出水麵，像是可以踩著過河。
他一步步朝著那些“石頭”走去，腳步越來越快，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走向旁邊的深水溝。
那水溝是早年挖沙留下的，有兩米多深。
就在這時，村裡另一個晚歸的村民王老三，正好騎車路過。
他遠遠看見張老憨一個人朝著水溝走去，姿勢特別怪異。
王老三喊了一聲：“老憨，你往哪兒走呢？那是溝！”
可張老憨像沒聽見一樣，依舊往前走，眼看就要邁進水溝。
王老三見狀不妙，扔下自行車，快步衝過去，一把抓住張老憨的後衣領，使勁往後一拽。
張老憨被拽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就在倒地的一瞬間，他眼前的景象突然恢復正常，那條“大河”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黑漆漆的水溝。
他猛地回過神，渾身冷汗瞬間濕透了衣服。
王老三把他拉起來，罵道：“你不要命了？往溝裡走！”
張老憨這才明白，自己是遇上鬼遮眼了，把土路看成了大河，把溝邊的土坡看成了過河的石頭。
兩人一起回了村，張老憨把經歷一說，村裡人都說是亂墳崗的東西在找替身，用障眼法引他去送死。
回家之後，張老憨就發起了高燒，胡話連篇，一會兒說河裡有水鬼拉他，一會兒說有鬼在後麵追他。
家裡人請來了村裡看事的老人，老人說他被鬼纏上了，四十九天不能再出門，還要在門口掛桃木枝辟邪。
家裡人照做，每天燒香禱告，精心照料。
前四十多天都平平安安，眼看就到第四十九天的下午，張老憨覺得自己好了，在家實在憋得慌，就想出去轉轉。
他媳婦攔不住，隻好跟著他一起往村外走，想去地頭看看莊稼。
兩人走到村頭的老石橋時，張老憨突然渾身發抖，指著前方大喊：“洪水來了！快跑啊！”
在他眼裡，原本乾涸的石橋下，湧來了滔天洪水，眼看著就要漫上來。
他媳婦被他嚇了一跳，低頭一看，橋下一點水都沒有。
不等媳婦反應過來，張老憨猛地一把將她推到路邊的草叢裡，自己轉身就往石橋下跳，嘴裡還喊著：“我幫你擋著！你快跑！”
他媳婦從草叢裡爬起來，衝到橋邊一看，當場嚇傻了。
橋下根本沒有水，隻有一堆尖銳的亂石。
張老憨頭朝下摔在石頭上，當場就沒了氣。
訊息傳回村裡，所有人都唏噓不已。
他最後把亂石看成洪水，也是鬼遮眼在作怪，明明是死路，卻看成逃生的路。
直到現在，村裡人夜裡都不敢走沙河灘那條路。
每次提起張老憨，都忍不住感嘆，鬼遮眼這東西，真是防不勝防，一旦被纏上，九死一生。
這件事也成了附近幾個村子的警示，夜裡趕路的人，一旦覺得眼前景象不對，立刻閉眼站穩，千萬不能跟著錯覺走，不然一步踏錯，就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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