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鬼吃豆腐
2008年，我在佛山順德杏壇鎮的農貿市場開早餐鋪賣腸粉，主顧大多是菜販與小商販，我每天淩晨三點就開門生火。
我旁邊有個豆腐鋪，老闆叫陳德安，手藝是祖傳的，口感細嫩，每天隻做三版，不到八點就賣空。
那天七月中旬，早上九點多，客人陸續走光。
我正在收拾桌椅，陳德安推門走了進來。
他眼神發直，腳步虛浮，嘴裡反覆嘟囔著“好嚇人”。
我連喊他三聲，他都沒有回應。
見他狀態不對，我趕緊繞到他身後，猛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背。
陳德安渾身一顫，眼神瞬間清醒。
我給他倒了一杯茶，遞到他手邊，問他出了什麼事。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開口就說自己撞見鬼了。
陳德安家住在杏壇鎮邊上的蓮塘村。
今天淩晨兩點，他就起身泡豆、磨漿、點鹵、壓製成型。
四點剛過，他把豆腐裝好木板車，推著往鋪子裡趕。
這條路他走了三十年，閉著眼都不會錯。
可今天剛騎出村子沒一會，他就發現熟悉的稻田與瓦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陌生的土路。
他往前又走了半裡地，確定自己迷路了。
與此同時，路中間憑空多出一個墳頭，上麵坐著一個長頭髮的女人。
陳德安心頭髮毛，可他急著來鋪子，隻能壯著膽子上前問路。
他走到墳頭旁，開口問道：“大妹子，我要去杏壇鎮農貿市場，怎麼走才對？”
女人緩緩轉過頭。
這一眼，差點讓陳德安當場嚇暈。
她左邊半邊臉沒有皮肉，露出暗紅的肌肉組織，一隻眼球耷拉在臉頰外，嘴角還掛著黑褐色的汙漬。
女人用沙啞的聲音說：“這裡是南湧，你走錯方向了。”
話音剛落，陳德安隻感覺大腦一片空白，隨後就失去了意識。
等他再次清醒，豆腐車不見了，人莫名其妙走到了農貿市場，徑直進了我的店。
他又喝了一杯茶，臉色稍微緩和，最後在我店裡吃了腸粉，歇了近一小時，才慢慢走回家。
後續的事，是三天後陳德安親口告訴我的。
他回家後把見鬼的經過告訴妻子，妻子卻不信，覺得他肯定是又和村裡李寡婦鑽了玉米地，還把豆腐車弄丟了，才編謊話。
夫妻兩人吵了一架，陳德安氣不過，叫上妻子和小舅子一起原路尋找。
三人沿著村路往南湧方向走，在一條偏僻小路上，找到了陳德安的豆腐車，車旁正是那個新墳頭。
他們快步走到車邊，掀開蓋豆腐的白紗布，裡麵的整塊豆腐全部發黑，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
更詭異的是，墳頭頂上散落著許多碎豆腐。
三人覺得蹊蹺，就近到村裡打聽。
一位大媽告訴他們，那墳頭是個新墳，埋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
姑娘前幾天騎電動車過馬路，被貨車撞倒，半邊臉當場撞爛。
按當地習俗，未出嫁的姑娘橫死不能入祖墳，家人隻能把她埋在了路邊。
大媽還說，這姑娘生前最愛吃嫩豆腐。
陳德安終於明白，自己不是迷路，而是被鬼遮了眼。
那女鬼倒也不是想害他，隻是饞他做的豆腐，才攔路搶食。
當天下午，陳德安買了香燭、紙錢和新做的白豆腐，到墳前祭拜。
他把豆腐擺在墳頭，燒了紙錢，嘴裡不停唸叨，希望姑娘安息，不要纏著他。
從那以後，陳德安再也不敢淩晨獨自走小路，每次都等天亮再出門，豆腐也多做了一版，逢初一十五，會帶一塊到墳前放下。
我依舊在市場開早餐鋪賣腸粉，但再也沒見過陳德安眼神發直，腳步虛浮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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