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停屍間
這件事發生在2012年。
我大學畢業後找不到工作，就在河北唐山豐潤區殯儀館做起了夜班值守，這活兒清閑，就是要守著停屍間，多少有點瘮得慌。
館裡有個老員工叫王長貴，五十多歲，乾這行快三十年了，臉上有一道疤，據說是年輕時碰到詐屍留下的。
入職第一天，他就跟我講這行的規矩，反覆強調夜裡不能開窗，不能讓野貓野狗黃鼠狼之類的進停屍間，更不能盯著屍體看超過三秒。
入冬之後，送來的屍體多了起來，大多是心梗、腦梗、車禍。
殯儀館後麵是一片荒草地，經常有黃鼠狼出沒，王長貴見了就拿石頭趕，說這東西邪性，碰了屍體容易詐屍。
十一月初十那晚，王長貴跟我交接時說今天剛拉來一具車禍女屍，三十歲左右，放在了三號冰櫃。
他臨走前再三叮囑我，千萬別忘記鎖窗，不然黃鼠狼鑽進來就麻煩了。
我隨口應了一聲，心裡卻沒當回事。
夜裡十點，我巡查完一圈，停屍間一切正常。
我回到值班室，鎖了門，玩手機到十二點，困得不行就躺下睡覺了，完全沒注意到停屍間的窗戶沒關。
大概淩晨兩點，我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弄醒。
我以為是老鼠，沒在意，翻了個身繼續睡。
沒過十分鐘，那聲音變大了，還有拖拽東西的動靜，就在停屍間裡麵。
我心裡發毛，穿上衣服，拿上手電筒，開啟值班室的門。
停屍間的燈是聲控的，我一拍手，燈亮了。
眼前的景象讓我渾身汗毛倒豎，三號冰櫃的門開著，那具女屍直挺挺地站在冰櫃前，背對著我。
女屍頭髮散亂，半邊臉有車禍留下的傷痕，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那個……你是沒死透，還是詐屍了？”我當時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然問出這麼一句。
結果我話音剛落，女屍就動了。
它緩緩轉過身，腦袋歪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嚇得大叫一聲，轉身就往值班室跑。
衝進值班室後，我反手鎖上門，靠在門上大口喘氣。
透過窗戶，我看見女屍停在門外，頭貼著玻璃，盯著我看。
我不敢出聲，縮在牆角，手心全是汗。
過了幾分鐘，女屍不再貼玻璃，開始在院子裡走動，她原本僵硬的動作越來越靈活，像是在模仿人走路。
它走到我的自行車旁，伸手去摸車把，又學著我平時推車的樣子，慢慢推著車往前走。
我這才發現不對勁，女屍的動作不像是詐屍，更像是在被什麼東西操控著。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狗叫聲，是附近農戶養的土狗。
聽到狗叫聲，女屍突然僵住，緊接著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我趴在窗戶上看，女屍胸口的位置鼓起來一塊。
緊接著，一隻黃鼠狼從屍體裡麵鑽了出來，尖嘴黃毛，尾巴蓬鬆，瞪了我一眼就跑了。
我緩了半天，確定沒有危險，纔開啟門。
女屍躺在地上，又恢復了僵硬的狀態。
我用盡全身力氣，把女屍抬回三號冰櫃，關好櫃門，鎖死停屍間的所有門窗。
那一晚，我再也沒敢睡覺，坐在值班室直到天亮。
早上七點，王長貴來接班，我把夜裡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王長貴聽完，臉色鐵青，說我馬虎，忘了關窗，才讓黃鼠狼鑽了空子。
他說這東西叫黃仙，有幾分道行，會借著女屍的屍氣修鍊。
黃鼠狼最怕狗叫，一聽見就會破功，不然等它完全控製女屍跑出殯儀館，後果不堪設想。
我問他，黃鼠狼怎麼能鑽進女屍裡。
王長貴說，車禍女屍有傷口，黃鼠狼身子小，能從傷口鑽進去操控女屍，看起來就像詐屍。
他臉上的疤，就是年輕時被黃鼠狼操控的女屍抓傷的。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馬虎。
每晚巡查，必定把停屍間和值班室的門窗鎖得嚴嚴實實，看到黃鼠狼就立刻驅趕。
之後的幾個月，館裡再也沒出現過類似的事。
那隻黃鼠狼再也沒出現過，應該是被狗叫聲嚇怕了。
年底，我因為心裡始終有陰影，辭掉了殯儀館的工作，回老家找了份普通的活兒。
每次想起那晚的事，我都後背發涼。
後來跟朋友說起這件事，沒人相信，都覺得我在編故事。
可隻有我自己清楚，淩晨兩點的停屍間，那具被黃鼠狼操控的女屍，是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驚魂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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