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黃仙討封
這是我爺爺年輕時親身經歷的事。
那時候爺爺才二十齣頭，家裡窮，靠山吃山，經常一個人進深山采草藥、砍荊條，背到鎮上換錢補貼家用。
山裡偏僻，人跡罕至，野獸不少，當地人都傳山裡有修行的黃皮子。
那東西會學人話，找人討封，隻要人說一句像人，它就能借你一部分陽壽修成正果，要是說錯了，就會惹禍上身。
爺爺那時候年輕氣盛，根本不信這些怪力亂神的事，隻當是老人們編出來嚇唬小孩的。
那天，他下山比往常晚，走到半山腰時，太陽已經快落下去了。
爺爺背著竹筐正趕路，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叫他的名字，聲音尖尖的，不像村裡人的口音。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身後空蕩蕩的，隻有樹木和雜草。
爺爺以為是聽錯了，轉身繼續往前走。
可沒走幾步，那聲音又響了起來，還是在叫他的名字，這次更近，就像在耳邊一樣。
爺爺心裡有點發毛，再次回頭，依舊什麼都沒有。
就在他納悶的時候，前方一棵老槐樹後麵，慢悠悠走出來一個東西。
個頭不大，渾身黃毛，拖著一條蓬鬆的大尾巴，竟是一隻體型比普通黃鼠狼大上好幾圈的黃皮子。
更詭異的是，這黃皮子身上竟然披著一件破爛的粗布小褂，前爪拱在胸前，像人一樣直立站著。
它盯著爺爺，開口說話，聲音又尖又細：“你看我像人嗎？”
爺爺當時一愣，活了二十來年，還是第一次真正見到會說話的黃皮子。
他心裡先是一驚，隨後又覺得這東西的模樣十分可笑，壓根沒往討封的事上想。
他隨口就說：“你像你老奈逼，穿個小破褂子，在這裝神弄鬼嚇老子一跳。”
這話一出口，那黃皮子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惡狠狠地瞪了爺爺一眼，轉身一竄，鑽進樹林深處不見了。
爺爺當時年輕氣盛，沒當回事，背著竹筐就往家走。
等回到家，天已經完全黑了，他累得夠嗆，吃完飯倒頭就睡。
可這一晚，他根本沒睡安穩。
迷迷糊糊中，總聽見有人在耳邊不停喊他的名字，聲音忽遠忽近，擾得他心煩意亂。
他忍不住坐起身，想看看是誰。
可一睜眼，發現自己根本不在家裡，而是站在一片陌生的樹林裡，四周黑漆漆的，隻有月亮撒下一點微弱的光。
正疑惑時，他看見不遠處的樹下，站著一個小孩。
爺爺心裡奇怪，這深山老林裡，怎麼會有小孩子？
他剛想開口問話，那小孩猛地轉過頭，對著他厲聲吼道：“我苦修三百年，就差這最後一步討封，被你一句話毀了道行，你害得我好苦！”
爺爺一聽，瞬間明白過來，這小孩是傍晚那隻黃皮子變的。
他這才猛然想起老人們說的黃仙討封的規矩，心裡一下子慌了。
黃皮子化作的小孩步步緊逼，對他說：“你必須給我立個牌位，日夜供奉，不然這事沒完！”
爺爺那時候還嘴硬，說：“我忙的很，沒空管你的事。”
說完他就想轉身離開。
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原本的樹林不見了，他又回到了自己房間。
詭異的是，他看見自己的床上躺著一個人，那個人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小孩冷笑一聲：“你的魂已經被我勾出來了，不答應我，你就永遠回不去肉身，變成個活死人！”
爺爺這時候是真怕了，魂飄在外麵，回不去身體，那種無助和恐懼讓他渾身發抖。
沒辦法，他隻能連連點頭，答應給黃皮子立個牌位，日夜供奉。
話音剛落，爺爺眼前一黑，再睜眼時，已經躺在了床上，窗外天已經矇矇亮。
他大口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回想昨晚的經歷，真實得不像夢，可他又不願意相信，隻當是自己白天累壞了，做了一場噩夢。
他以為這事就這樣過去了。
可從那天開始，倒黴的事一件接一件找上門。
先是進山採藥，平時好走的山路，他莫名其妙崴了腳，腫得老大，好幾天不能下地。
等傷好了再進山，原本一找一個準的草藥，怎麼找都找不到，忙活一天，空手而歸。
後來他想砍點荊條，剛舉起斧子，斧子柄突然斷了，砸在自己腿上，又添了新傷。
再後來，他身體開始越來越差，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整天昏昏沉沉，渾身沒力氣，以前能扛著幾十斤重物翻山，現在走幾步路都喘。
家裡的日子也跟著不順，養的雞莫名其妙死了大半，存的糧食生了蟲子，地裡的莊稼也長得蔫蔫的，收成比往年差了一大截。
爺爺這才明白，那不是夢。
他找了村裡懂行的老人問，老人聽完直嘆氣，說黃仙修行不易，就等一句人話封正，爺爺那句話直接破了它的道行，換誰都會報復。
後來，爺爺按老人的吩咐，在廂房給黃皮子立了個牌位，日夜供奉。
過了大半年，身體終於慢慢好轉，家裡的運勢也漸漸恢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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