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咽口錢
這個故事發生在2005年，蘇北一個小縣城的殯儀館。
裡麵有個守停屍房的男人，叫趙老根，那年五十八歲。
他在殯儀館幹了快二十年，專門看管停屍房，工作清閑，工資也還算穩定。
可趙老根心裡一直壓著事。
他兒子快三十了，談了個物件，女方要求必須在縣城買套新房，不然就不結婚。
趙老根一輩子老實巴交，沒攢下幾個錢，整天為這事兒愁得睡不著覺。
這天夜裡十二點，趙老根在值班室裡剛躺下，準備眯一會兒。
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趙老根心裡納悶，這大半夜的，誰會來停屍房這邊？
他起身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穿白衣服的男人，臉色發白，渾身透著一股陰冷。
男人不進屋，就站在門口，聲音低沉地問：“你這兒，有死人嘴裡的咽口錢嗎？我收，一枚一千塊錢。”
趙老根常年在殯儀館待著，自然懂這規矩。
民間有講究，人死的時候嘴裡要放一枚銅錢，叫咽口錢，也叫壓口錢，說是能讓死者在陰間不受苦，也有辟邪的說法。
有些講究的人家，會放老銅錢，年代越久越值錢。
趙老根愣了一下，沒敢立刻答應。
從死人嘴裡摳錢，這事損陰德了。
白衣男子像是看穿了他的猶豫，伸手從懷裡掏出一遝嶄新的鈔票，輕輕放在值班室的桌子上。
“這是定金，你幫我找，隻要是老咽口錢，有多少我收多少，七天之後，我再來找你。”
趙老根盯著那遝錢，喉結動了動。
他太缺錢了，兒子買房的首付還差大幾萬。
隻要自己膽子大一點，趁夜裡沒人，去停屍房挨個看看，從屍體嘴裡摳出老錢，用不了多久就能湊夠首付。
他心裡天人交戰，一邊是良心不安，一邊是巨大的誘惑。
等他回過神想再問兩句時，門口的白衣男人已經不見了。
趙老根站在原地，半天沒緩過來。
他拿起桌上的錢，心裡忐忑不安。
這一夜，他徹底失眠了。
他在心裡反覆盤算，停屍房裡躺著上百具屍體，隻要自己悄悄進去，不開燈，誰也不會發現。
從死人嘴裡拿錢，雖然損陰德，卻能解決兒子的終身大事。
最終，趙老根下定了決心。
淩晨兩點多，整個殯儀館一片死寂。
夏天的夜裡本該悶熱，可停屍房附近卻陰冷無比。
趙老根在這工作幾十年，第一次在這個時間段獨自進停屍房。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自我安慰，人死如燈滅，什麼鬼怪都是人自己嚇自己。
停屍房裡整齊排列著上百台冰櫃，每一台裡麵都躺著一具屍體。
趙老根不敢開燈，從口袋裡摸出小手電筒，輕輕推開停屍房的門。
他走到第一台冰櫃前，緩緩拉開櫃門。
屍體僵硬地躺在裡麵，臉色發青。
他想看看嘴裡有沒有錢，可屍體牙關緊咬，根本看不見。
無奈之下，趙老根用嘴叼著手電筒，騰出雙手，用力去掰屍體的下巴。
屍體早已僵硬，他費了很大力氣，才撬開一條小縫。
一股濃重的腐臭氣息瞬間沖了出來，趙老根胃裡一陣翻騰，忍不住乾嘔。
嘴巴一鬆，手電筒“哐當”一聲掉進了冰櫃裡。
停屍房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趙老根慌了，伸手在冰櫃裡亂摸，想找回手電筒。
摸來摸去，手無意間碰到了屍體的嘴。
他忽然感覺到，那僵硬的嘴唇，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走廊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趙老根嚇得魂都飛了，以為是領導來查崗。
情急之下，他直接鑽進了冰櫃裡，順手把櫃門關上。
冰櫃裡又冷又窄，身邊就是冰冷的屍體，趙老根大氣都不敢喘。
他透過櫃門細縫往外看，隱約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走進了停屍房。
那個人走路的姿勢非常怪異，不是正常邁步，而是一跳一跳的，像殭屍一樣。
更讓趙老根崩潰的是，那個白衣人，正朝著他所在的這個冰櫃跳過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在冰櫃前停了下來。
冰櫃裡氧氣越來越少，趙老根憋得胸口發疼，快要窒息。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推開櫃門，想跳出去逃跑。
可他剛一抬腳，就覺得腳踝一緊。
一隻冰冷、僵硬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腳腕！
趙老根嚇得褲子瞬間尿透，拚命想把腿抽回來，可那隻手力氣大得驚人，根本掙脫不開。
他抬頭一看，那個白衣男人正站在冰櫃前，對著他陰惻惻地笑，臉色白得發青，眼睛沒有瞳孔，一片慘白。
趙老根腦子“嗡”的一聲，當場癱軟在了冰櫃裡。
緊接著，他感覺一個圓溜溜、冷冰冰的東西被人強行塞進了自己嘴裡，堵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冰櫃的門“砰”的一聲被重重關上，並且從外麵死死扣住。
第二天早上，殯儀館的同事發現趙老根不見了，四處尋找。
有人開啟停屍房檢查，在冰櫃裡找到了趙老根。
他身體早已凍得僵硬，死在了存放屍體的冰櫃裡，臉色發紫，雙目圓睜，一副極度恐懼的樣子。
人們在他的嘴裡，摳出一枚銹跡斑斑的老咽口錢。
而在值班室的桌子上，昨天白衣男人留下的那一遝鈔票，早已變成了一堆冥幣。
這件事很快在殯儀館傳開，所有人都說，趙老根是被鬼迷了心智，引他自己走進死路，給那鬼當了替身。
從那以後，殯儀館再也不允許任何人夜裡單獨進入停屍房。
所以說，活人再缺錢，也不能貪陰財，不然連命都要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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