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二手車
2019年深秋，張衛國花低價買了一輛二手輕型貨車。
媳婦剛生了二胎，他想靠拉貨多掙點錢。
車販子說這車隻是小剮小蹭，車況沒問題。
張衛國不太懂車，但看著外觀還行，試駕了一圈也沒問題，就當場付了錢。
他主要跑城郊和鄉下的短途運輸，每天早出晚歸。
起初半個月一切正常，車子沒出過故障，他也格外小心，從不暴力駕駛。
直到一次夜裡送貨，怪事開始接連發生。
那天他送完一批建材，已經是夜裡八點多了。
返程要經過一段偏僻的鄉間土路，路邊全是荒草和墳地。
開到半路，他突然尿急，停在路邊解決。
剛回到車上，車子就莫名熄了火。
他反覆擰鑰匙，發動機隻發出哢哢的聲響，怎麼也打不著。
張衛國心裡發慌，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下車檢查線路和油箱，都沒發現異常。
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渾身是汗，車子卻依舊無法啟動。
他隻能坐在車裡等，盼著能有過往車輛幫忙。
等了快一小時，遠處駛來了一輛三馬車。
司機是十公裡外一個村子的村民，張衛國上前求助。
村民看了看車，說他們村裡有個退休的老修理工，願意拉他過去問問。
三馬車速度慢，拉著張衛國的車走了四十多分鐘纔到村口。
修理工年紀大了，眼神也不好，擺弄了一陣，說可能是發動機問題，他修不了，建議天亮後叫拖車拉去專業的修車廠修。
張衛國無奈，隻能在村裡小賣部買了麵包和水。
小賣部裡幾個老人正在一邊打麻將一邊聊著天。
說前陣子這段路出過車禍，一個年輕女人騎電動車回孃家被貨車撞了，當場沒了命，肇事司機跑了，至今都沒抓到。
最可憐的是，女人剛結婚不久，還懷著孕。
張衛國聽完心裡一陣感慨，拿著吃的回了停在村口的車上。
他吃完東西已經是夜裡十一點多了，車上拉著貨，他不敢離開，隻能縮在駕駛座上湊合一晚。
可他輾轉反側，一直躺到淩晨一點也沒能睡著。
他坐起來，抱著試試的心態，再次擰動鑰匙。
沒想到發動機瞬間啟動，車燈也亮了起來。
張衛國鬆了口氣，趕緊掛擋上路。
車子開上土路，他總覺得車裡陰冷，哪怕關了車窗，寒氣還是往骨頭縫裡鑽。
他看了眼時間，到城裡隻要四十分鐘，可這一路他覺得無比漫長。
心裡莫名焦躁，總感覺背後有人盯著自己。
他頻繁看向後視鏡，後麵隻有漆黑的夜色，其餘什麼都沒有。
轉過一個彎道，路中間突然出現一個身影，穿著淺色衣服，看不清臉。
張衛國反應過來後，猛踩剎車，猛打方向盤。
車速不算慢，剎車聲刺耳，車子幾乎擦著那個身影沖了過去。
他嚇得心臟狂跳，額頭撞在方向盤上，一陣發暈。
緩過神後，他轉頭看向路麵，路中間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他哆哆嗦嗦拿上手電筒下車檢視，地麵沒有血跡，車底也沒有異物。
張衛國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是太累出現了幻覺。
他爬上車，點了根煙，抽了兩口煙，下意識瞥向後視鏡，整個人瞬間僵住。
後視鏡裡，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坐在後排，臉色慘白，肚子微微隆起，眼睛死死盯著他，眼神裡滿是怨毒。
張衛國嚇得一個激靈，揉了揉眼睛，再看後視鏡，女人消失了。
他不敢停留，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飛快地往前沖。
一路上，他總感覺車裡有東西跟，耳邊隱約傳來女人的哭聲，還有微弱的嬰兒呢喃聲。
直到開進城裡燈火通明的路段，那種陰冷和詭異的感覺才消失。
他把車停在路邊，癱在座椅上，半天緩不過勁。
第二天一早，張衛國找到車販子，質問車子的來歷。
車販子說話支支吾吾，死活不肯透露車子真正的來歷。
張衛國越想越不對勁，再想起昨晚在車裡看見的那個披頭散髮、挺著肚子的女人，還有村裡老人說的那段路撞死孕婦還逃逸的事，心裡一下就明白了。
這車八成就是那輛肇事車。
他沒再跟車販子多廢話，當場掏出手機就報了警，把車子的情況、自己遇到的怪事，還有村裡聽來的車禍訊息一五一十跟警察說了。
警察很快過來做了筆錄，當場扣下了這輛輕型貨車，順著車販子的口供一查，很快就查清了車子的底細。
這輛車確實就是前陣子撞死懷孕女人、肇事逃逸的那輛。
原車主撞完人之後害怕警察查到他，把車沖洗了一下，就低價處理給了車販子。
車販子為了賺錢，也就沒追問車子的來歷，隨便修了修外觀就當成正常二手車賣給了張衛國。
警察沒幾天就把躲在外地的肇事司機給抓了回來。
那人一開始還想抵賴，可證據確鑿，最後隻能老老實實承認了肇事逃逸的事實。
案子結了之後，警察把情況告訴了張衛國，還說多虧他及時報警，才讓這樁肇事逃逸案破了，也給死去的女人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一個交代。
張衛國聽完整個人都鬆了一大口氣，隻是一想起那天晚上在車裡的經歷，還是後背發涼。
後來這輛涉案車被警方暫扣處理，車販子也受到了處罰。
張衛國雖然損失了買車的錢，心裡有點憋屈，但一想到自己幫受害者討回了公道，也就沒那麼難受了。
之後，他再也不敢貪便宜買不明底細的二手車，老老實實找了份穩定的活兒乾。
雖然掙得不多，但日子過得踏實，再也沒遇上過那種嚇人的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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