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除夕
民間傳言，除夕夜子時前後，如果在路邊看見陌生人，千萬不能搭話，更不能跟著走。
因為，那很有可能是勾魂的陰差。
這件事發生在2002年的除夕夜。
王柱子家裡條件一般，全家生計都靠十幾頭羊維持。
臘月三十那天，他去山上放羊，傍晚趕回家時，清點了一遍，發現少了一隻成年公羊。
那羊膘肥體壯，能賣不少錢。
王柱子心裡著急，年夜飯都沒顧上吃就提著家裡的煤油燈，匆匆又上了山。
村裡人見了都奇怪，除夕夜裡家家戶戶團圓守歲，他一個人往山上跑什麼？
王柱子也顧不上解釋，一心隻想把羊找回來。
當晚月色很亮，山路看得清楚，他順著白天放羊的路線一路找，山坡、樹林、山澗都找遍了，卻始終沒看見羊的影子。
折騰了大半夜，王柱子又累又失望，隻能轉身往回走。
回家的路上，必須經過一座廢棄礦場。
這礦場之前一直很紅火，附近很多村民都來這打工，但自從去年發生意外，塌方死了好多人後就廢棄了。
走到廢棄礦場附近時，他忽然看見空地上站著一群人，黑壓壓一片，看不清臉。
人群前麵，站著一個穿白衣、戴高帽的人，像是在對他們說著什麼。
王柱子心裡納悶，這除夕夜，人們怎麼跑到這種地方聚集？
他剛要湊近看看，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回頭一看，土坡邊趴著一個人，正用手在地上亂抓亂摸，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王柱子下意識的開口問道：“大兄弟，你在找啥呢？”
那人一邊扒著土一邊沙啞著嗓子說：“我在找我的頭。”
王柱子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你說啥？找啥？”
那人依舊在地上摸索：“去年礦場塌方，頭砸掉了，找不到，等會兒沒法趕路。”
王柱子心裡咯噔一下，他借著月光仔細一看，那人脖子上方果然空蕩蕩的沒有頭顱，隻有一片黑乎乎的傷口。
王柱子嚇得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煤油燈摔在一旁，火苗忽明忽暗。
就在這時，那個無頭人猛地朝他撲了過來，聲音尖利地說：“我找不到我的頭了，借你的身子用用！”
王柱子嚇得忍不住大叫起來。
這一叫，驚動了不遠處空地上的那群人。
他們齊刷刷轉過頭，朝著王柱子圍了過來。
王柱子這纔看清，這些人個個殘缺，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滿臉血汙，有的麵色鐵青，根本不是活人！
他哪裡見過這種場麵，腦子一陣發昏，視線開始模糊，渾身發軟，站都站不起來。
迷迷糊糊中，他聽見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時辰到了，該走了。”
那聲音有一種說不出的魔力，王柱子明明想跑回家，身體卻完全不受控製。
他不由自主地從地上爬起來，跟著那群“人”，排成一隊，慢慢朝著西邊走去。
腳下變成了一條漆黑且看不到盡頭的小路。
王柱子心裡清楚不能再走，拚命想停下腳步，可雙腿像被人牽著一樣，一步一步往前挪。
周圍靜得可怕，隻有整齊的腳步聲，和風吹過草木的嗚嗚聲。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不知道還要走多久，隻覺得越來越冷，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就在他快要徹底失去意識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接二連三的爆炸聲響起，天空被煙花照亮，五顏六色，絢爛奪目。
原來，已經到了午夜十二點，家家戶戶開始放鞭炮辭舊迎新。
刺耳的鞭炮聲一響，王柱子猛地打了一個寒顫，瞬間清醒過來。
他大口喘著粗氣，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山林裡。
剛剛領頭的白衣高帽人不見了，其他人也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低頭一看，自己丟失的那隻公羊，正乖乖地站在旁邊一棵樹下啃著草。
王柱子驚魂未定，渾身冷汗濕透了衣裳。
他回過神來，撿起地上的樹枝狠狠抽了羊屁股一下，然後拽著羊耳朵就往山下跑。
回到家時，家人正著急地等著他。
他把剛剛的經歷一五一十說了出來，全家人都聽得心驚膽戰。
後來他才從村裡老人那裡聽說，去年那個礦場塌方時，有很多人被埋在地下，屍體都沒挖出來。
按當地迷信說法，每年除夕夜，趁著活人們在家吃年夜飯時，閻王爺會派陰差前來勾魂，召集孤魂野鬼下地府。
王柱子找羊的時候剛好撞上了勾魂隊伍，鬼使神差被陰氣影響，差點跟著一起走了。
如果不是新年的鞭炮聲衝破了陰氣，等過了12點，他恐怕就再也回不來了。
從那以後，王柱子再也不敢在夜裡上山，尤其是逢年過節，天一黑就閉門不出，老老實實待在家裡。
他逢人便說，有些老話不是迷信，是拿命換來的教訓，夜裡遇上奇怪的人和事，千萬別好奇，更不能搭話，不然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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