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不認識我------------------------------------------。，全是空白。，第二頁，第三頁……什麼都冇有。，我看見一行字正在慢慢浮現：“還剩30天。”，看著它從淡到濃，從模糊到清晰。。：“你收到的每一件東西，都是你自己寄回來的。記住這一點。彆懷疑。一懷疑，你就輸了。”，我打了那個電話。。三個月前我見過的心理諮詢師。，焦慮得失眠掉頭髮，朋友推薦我去找他聊聊。聊了一次，感覺還行，後來忙起來就忘了再去。，接了。“喂，蘇遠。”“蘇老師，我是林念。三個月前找您諮詢過的，您還記得嗎？”
那邊沉默了幾秒。
“林念……”他重複了一遍，語氣遲疑，“抱歉，我有點記不清了。什麼時候？”
“去年12月底，28號還是29號。”
又沉默了幾秒。然後我聽見鍵盤敲擊的聲音。
“林女士，我查了記錄，冇有你的檔案。”
“冇有？”
“對，冇有。你是不是記錯了？”
“不可能。我記得很清楚，就是你。你辦公室在幸福裡那邊，三樓，窗外有棵大樹，樹乾上有個樹洞。”
這次沉默得更久。
然後他說：“林女士，我在幸福裡的辦公室是今年2月才搬過去的。12月的時候，我還在南城。”
我愣住了。
“那可能……是我記錯了。”我說。
“沒關係。”他的聲音溫和，“如果你需要諮詢，可以重新約。”
掛了電話。
我坐在沙發上，半天冇動。
大福跳上來，拿腦袋蹭我的手。
我低頭看它，說：“大福，我是不是真的記錯了？”
它當然不會回答。
但我翻出手機裡的打車記錄。
2025年12月28日，下午3點20分，從家到幸福裡3號樓。
我去了。
我冇記錯。
那為什麼蘇遠的記錄裡冇有我？
下午，我去了幸福裡。
老街區，**十年代的樓，外牆刷成米黃色，刷得馬虎，有些地方露著原來的灰。
3號樓在街角，六層。
三樓，窗外有棵法國梧桐，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樹乾上有個拳頭大的樹洞，黑漆漆的。
我上樓，敲門。
301的門上貼著牌子：“蘇遠心理諮詢工作室”。
冇人應。
隔壁302出來一個阿姨，繫著圍裙。
“找蘇老師？他今天休息。二月份才搬來的，之前這屋空了大半年。”
我站在走廊裡，看著那扇門。
蘇遠冇騙我。
那我12月28號來的，到底是哪裡？
下樓的時候，我鬼使神差地走進了一樓的咖啡館。
“拾光咖啡館”。
推門進去，一股咖啡香。
吧檯後麵站著一個年輕女孩。
我拿出手機，翻出12月28號那張咖啡館門頭的照片，給她看。
“你好，去年12月28號下午，我來過這裡，你記得嗎？”
她湊過來看，搖頭：“我記不清每一天。”
“老闆在嗎？”
“在後廚。”
老闆出來了，四十來歲，微胖，繫著圍裙。
他看了照片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笑了：“哦，你呀。”
我愣了：“您記得我？”
“記得。那天你在這坐了一下午，點了三杯咖啡，什麼都冇吃。等到快關門才走。”
“我等的人……來了嗎？”
“冇有。就你一個人。”
“那我除了坐坐，還乾什麼了？”
“寫寫畫畫。帶了個筆記本，寫了好久。我以為你是作家。”
寫寫畫畫……我不記得了。
“監控還在嗎？”
“監控隻保留一個月。”
我站在吧檯前，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闆看了我一眼：“姑娘，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兒？”
“冇有。”我說，“就是有點記不清了。”
他點點頭，冇再問。
我點了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
就是三個月前我坐的那個位置。
窗外是那棵大樹。
我開啟手機備忘錄。
裡麵有一條筆記，日期2025年12月28日，下午4點32分。
四個字：
“記住自己”
從咖啡館出來，天快黑了。
我站在路邊等紅燈。
忽然有人從後麵撞了我一下。
我一個踉蹌，回頭一看，是個男的，三十來歲，穿件黑色衝鋒衣，低著頭，走得很快。
“對不起對不起。”他說。
冇等我反應，他已經走遠了。
我摸了摸口袋。
手機在。錢包在。鑰匙在。
但那支口紅——我早上出門隨手放進口袋的那支口紅——冇了。
我猛地回頭。
他已經快走到街角了。
“站住！”我追上去。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跑了起來。
我追了五十米，他拐進一條巷子。
等我追到巷口，人已經冇了。
巷子很窄，兩邊是老樓，牆皮剝落，露出紅磚。巷子裡黑漆漆的，隻有儘頭有一點光。
我開啟手機手電筒，往裡走。
走了二十米，腳下踢到什麼東西。
低頭一看。
是那支口紅。
我撿起來，檢查。膏體冇斷，那個“救我”還在。
他偷了，又扔了？為什麼？
我抬起頭，往巷子深處看。
儘頭是一棟四層的樓，孤零零立在一片空地上。窗戶全是黑的，玻璃碎了一大半。門口的牌子鏽得看不清字。
我站在那棟樓前，忽然覺得很熟悉。
好像我來過這裡。
我推了推門。冇鎖。
裡麵漆黑一片。
手機手電筒的光照進去，照出一地碎玻璃和廢紙。
牆上貼著張海報，已經發黃卷邊。
我湊近看：
“你願意用一段記憶，換一段記憶嗎？”
“交換痛苦，換取快樂。”
“交換孤獨，換取陪伴。”
“交換你自己，換取彆人。”
下麵是一個地址：幸福裡3號樓，負一層。
我站在那張海報前，手心冒汗。
記憶交換。
用記憶換記憶。
那條簡訊說：“你收到的東西，都是你自己寄回來的。”
我寄回來的。為什麼？因為我忘了？
因為我用記憶換了什麼？
我冇敢再往下走。
那棟樓太黑了，太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我退出來，一路小跑回了大路。
打上車，回家。
一路上，我緊緊攥著那支口紅。
到家的時候，手機響了。
又是那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這一次，那邊先開口了。
還是我的聲音。
“你今天去了幸福裡。”
我渾身一僵：“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就是你。你經曆過的，我都經曆過。”
“那你告訴我，那棟樓裡有什麼？”
沉默了三秒。
“你自己去看。但是記住——進去之後，你會想起一些事。那些事會讓你害怕。但你得繼續。因為你隻有30天。”
“30天後會怎樣？”
“30天後，如果你找不到所有寄件人，你就會變成我。”
“變成你？你不是三個月後的我嗎？”
“我是三個月後的你。但三個月後的我，已經不是我了。”
電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