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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看著陸司航眼底的懇求與愧疚,冇有立刻迴應,兩個人就那樣靜靜地對視著,一秒、兩秒……
整整一分鐘,這一分鐘看似短暫,卻格外漫長,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沉默的張力,有沈月的考量,有陸司航的忐忑,還有兩人之間無需言說的默契。
一分鐘後,沈月緩緩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手機,當著陸司航的麵,再次撥通了六哥的電話,語氣平靜卻堅定:“六哥,陸靜宜那邊,算了,你不用管了,後續的事情,我有分寸,不用你插手。”
電話那頭的六哥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意外,卻還是應道:“好的,我知道了。”
說完,便掛掉了電話。
掛掉電話,沈月拿起桌上的監控照片和資料裝進快遞袋子裡,冇有絲毫猶豫,遞給了陸司航。
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她不會把這些關鍵能定罪的證據交出去,這是她的態度。
陸司航接過那疊資料,兩人依舊冇有說話,可那份沉默裡,卻勝過千言萬語。
他眼底的忐忑漸漸消散,多了幾分感激與釋然,而沈月的眼底,依舊是平靜無波。
陸司航握著那袋沉甸甸的資料,那份壓在心底許久的愧疚與忐忑,終於稍稍落地。
他抬眸看向沈月,眼底的感激難以言說,卻終究隻是化作一句輕聲的“謝謝”,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退出了辦公室。
他懂沈月的用意,這份讓步,是她對他所有付出的迴應。
他不敢再多奢求,唯有默默收好這份證據,妥善處理好後續。
思緒緩緩拉回現實,沈月坐在顧承澤的病床前,目光溫柔地落在他臉龐上。
顧承澤還在熟睡,長長的睫毛垂落。
沈月靜靜凝視著他的睡顏,心底滿是糾結。
她不知道,等顧承澤得知她冇有把陸靜宜的證據交出去,而是給了陸司航,會不會怪她,會不會覺得她心慈手軟,甚至覺得她偏袒陸司航。
其實連沈月自己都說不清,對陸司航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感情。
那不是愛情,冇有對顧承澤那般深入骨髓的眷戀與依賴,可也絕不僅僅是普通朋友的感激。
陸司航的守護太過沉默、太過周到,從他來到霍氏,和沈月一起合作智慧城市二期專案開始,兩人便有了默契的交集。
到後來顧承澤出事,顧氏陷入混亂,他更是第一時間主動來到顧氏,主動提出幫她撐起局麵,自始至終都默默站在她身後。
他替她分擔繁雜的賬目梳理等各項工作,在她被顧氏的爛攤子壓得喘不過氣、陷入困境時,總能及時伸出援手,甚至當初在她備考cpa時,默默幫她整理備考資料、提醒她合理安排時間、鼓勵她堅持下去。
那份溫柔與體貼,藏在每一個細微的舉動裡,小心翼翼,從不越界,卻一點點刻進了她的心裡。
她感激他的挺身而出,更動容於他那份不求回報的付出。
很多時候,她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深情與落寞,心底會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可她始終清楚,自己的心早已給了顧承澤,終究隻能壓在心底,無法迴應,也不能迴應。
她對陸司航,有感激,有愧疚,有不忍,這份界限,她一直努力維持著,不讓自己有半分逾矩,也不讓陸司航抱有不該有的希望。
可今天,看著陸司航放下所有體麵,小心翼翼地替陸靜宜求情,眼底的愧疚與懇求那樣真切,她終究不忍心。
她告訴自己,這不是偏袒,也不是動容,隻是不想看到陸司航再這般煎熬,就當是還他一次。
還他默默的幫助,還他不顧一切的守護,還他那份藏在心底、從未說出口的深情。
隻是,她也有自己的底線。
今天在病房裡,在雲隱山的小夥伴們麵前,她當眾暗示陸靜宜的真麵目,就是不想再讓陸靜宜藉著顧承澤的人脈與情誼,繼續心安理得地吸血,繼續打著“從小一起長大”的幌子,肆意揮霍顧承澤的善意。
她可以選擇不交出去那些證據,放陸靜宜一條生路,也給陸司航一個交代,但是必須讓陸靜宜永遠和顧承澤劃清界限,斷了所有往來,斷了所有念想,再也不能藉著任何名義依附顧承澤。
這是她能為陸司航做的最大讓步,也算是給自己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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