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今晚上,他坐在休息室的床邊,靜靜看著沈月安安靜靜躺在床上熟睡的模樣,那些藏在心底、反覆出現的夢境,又一次清晰地湧上心頭。
夢裡的她,溫柔纏綿,眼裡隻有他一個人,可眼前的她,眉眼清麗,冇有戴著半分麵具,是他魂牽夢繞、不敢輕易觸碰的模樣,這份真實的距離,比夢境裡的虛幻更讓他煎熬。
他捨不得離開,指尖無數次下意識地抬起,想要輕輕觸碰她的臉頰,卻又在即將靠近的瞬間,狠狠剋製住,連一絲多餘的觸碰都不敢有,眼底翻湧著貪戀與卑微,滿心都是不捨。
這樣近距離看著她的機會,太少太少,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想牢牢攥在手裡。
就在他沉浸在這份小心翼翼的貪戀裡,不願挪開目光時,沈月忽然輕輕翻了個身,眉頭微蹙,嘴唇動了動,一聲輕柔又清晰的“承澤”,緩緩從她唇邊溢位。
輕飄飄的,卻像一把鋒利的冰錐,狠狠紮進陸司航的心底,瞬間將他從所有的恍惚與沉淪中拽回現實。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眼底的溫柔與貪戀瞬間褪去,隻剩下刺骨的酸澀與落寞,喉結劇烈地滾動著,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而發緊,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看著沈月依舊熟睡的臉龐,嘴角扯出一抹自嘲又苦澀的笑,所有的不捨與貪戀,都在這一刻被狠狠壓下。
緩緩站起身,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她的好夢,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眼底的難受幾乎要溢位來,卻始終剋製著,冇有發出一絲聲響,就這樣默默轉身,輕輕帶上休息室的門離開。
將那份隱秘的深情與不甘,全都留在了心裡,獨自承受著這份無人知曉的煎熬與心疼。
第二天早上沈月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休息室的天花板。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身體,才發現自己正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身上蓋著薄薄的被子。
她皺了皺眉,眼底泛起一絲疑惑,腦海裡的記憶漸漸回籠。
昨晚她明明在辦公室加班,對著繁雜的賬目疲憊不堪,最後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怎麼會躺在休息室的床上?
她撐著身體坐起身,環顧四周,休息室裡冇有任何人的身影,隻有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她伸手摸向床頭的手機,一條未讀資訊發信人是陸司航。
【昨晚你趴在桌上睡著了,怕你著涼,就把你挪到休息室的床上了。賬目報表已經整理好,發你郵箱了,醒了記得吃點東西。】
簡單的幾句話,冇有多餘的修飾,卻透著小心翼翼的溫柔與體貼。
沈月看著螢幕上的文字,心底瞬間湧上一股暖意,像春日裡的暖陽,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
她指尖在螢幕上敲擊了很多字,想再說些什麼,表達心底的感激,可敲完又覺得太過刻意,一次次刪掉,反覆幾次後,最後卻隻回覆了兩個字【謝謝。】
這兩個字簡單又剋製,藏著她滿心的感激。
她清楚地知道,陸司航的守護從來都不止於朋友,那份深沉又剋製的心意,她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卻無能為力。
她給不了他太多迴應,更給不了他想要的,不知道除了“謝謝”,還能說些什麼才合適,多說一句,都怕給他不該有的希望,隻能用這兩個字,輕輕劃清界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