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民宿房間,她反手鎖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手指顫抖著撥通那個號碼。
響了三聲後,聽筒裡傳來霍沉舟低沉而溫柔的聲音:“月月?”
沈月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淚先一步湧了出來,砸在手機螢幕上,暈開一片水霧。
“怎麼了?”
霍沉舟的聲音瞬間緊張起來,沈月彷彿能看到他眉頭緊鎖的模樣。
“為什麼不告訴我?”
沈月終於擠出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當年在雪山,為什麼不告訴我是你救了我?”
這些年的誤解、指責,此刻都變成了尖銳的愧疚,刺得她心口生疼。
聽筒那頭沉默了,隻有輕微的呼吸聲傳來,安靜得讓人窒息。
過了很久,霍沉舟纔開口,聲音輕得像歎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告訴你又能怎麼樣呢?”
他頓了頓,語氣裡滿是苦澀。
“讓你覺得欠我的,一輩子都還不清?讓你因為感激而留在我身邊?”
“我想要的不是你的感激,不是你的回報,更不是讓你因為愧疚而妥協。”
他的聲音溫柔卻堅定,像一把鑰匙,開啟了沈月心裡積鬱已久的鎖。
“月月,我想讓你看到我,是因為我這個人,而不是因為我救過你。感情裡最忌諱的,就是把恩情當愛意,把愧疚當牽絆,我不想我們之間,隻剩下這些。”
沈月的眼淚流得更凶了,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一樣,悶得發疼。
她想說對不起,想說她錯了,想說她一直都誤解了他,可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隻化作一聲哽咽:“對不起……霍沉舟。”
“沒關係。”
霍沉舟的聲音依舊溫和。
掛了電話,沈月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才沉沉睡去。
這通電話,是解開兩人心結的開始。
第二天一大早,蘇眠去拍攝了,沈月坐在河邊小酒館的露台上,一個人對著潺潺流水發呆。
心裡亂糟糟的,有愧疚,還有對顧承澤揮之不去的牽掛。
“在想什麼?”
熟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沈月回頭,看到霍沉舟站在青石板下,眼神平靜得像古城的河水。
她愣住了,心裡的內疚瞬間翻湧上來:“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聲音有些發啞。
“蘇眠發了朋友圈,定位很清楚。”
霍沉舟在她對麵坐下,叫了一壺熱米酒,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眶上,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心疼。
“我剛好在附近處理專案,過來看看。”
其實昨晚掛了電話後,他就推掉了所有事,連夜趕了過來,他放心不下她。
沈月低下頭,攪動著杯中的米酒,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其實我當年……是愛過你的。”
這句話說出口,心裡像是卸下了一塊沉重的石頭。
霍沉舟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抬眸看向她,眼底有微光閃動,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知道。”
“你脾氣不好,對工作要求很高,”
沈月回憶起那些日子,嘴角泛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但也鍛鍊了我。不然我不會有機會站到今天的位置上,不會懂得責任與擔當的重量。”
“以前我怪過你,覺得你選擇了家族利益,放棄了感情,”她話鋒一轉,語氣平靜卻格外真誠。
“可現在我坐到了這個位置,才明白你的為難。霍氏那麼大,那麼多員工要養,你不能任性,家族責任不是說放就能放的。換做是我,或許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這些年在職場摸爬滾打,她終於學會了換位思考,也終於看懂了當年霍沉舟的身不由己。
霍沉舟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釋然:“我以為你會一直怪我。”
這些年,他心裡始終憋著一口氣,不是怨她,而是怨自己當年的無能為力。
“以前會,現在不會了。”沈月搖搖頭,眼神清亮。
“人總要站到一定高度,才能看清彆人的處境。我現在是霍氏副總,知道一個決策背後要考慮多少東西,要平衡多少利益,你當年的選擇,在情理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