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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班，沈月總算能按時回家，這幾天難得不加班。洗完澡，她癱在床上刷手機，閨蜜群裡正聊得熱鬨。
蘇眠【姐妹們！後天我帶團隊去麗城拍攝，采風，有冇有人一起？】
林曉【我手頭活堆成山，心倒是想跟你去浪。】
蘇眠【@沈月月月跟我走！你也該歇口氣了，年假不休要過期啦，就玩五天！】
林知夏【我家娃還冇放寒假，根本走不開。月月你陪蘇眠去吧！】
沈月琢磨了一下，最近確實累得夠嗆，出去放鬆放鬆也好。
她回了句【行！說走就走！】
心裡卻莫名泛起一絲預感，麗城，那個承載了太多記憶的地方，或許會給她一個答案。
週五那天，沈月和蘇眠團隊坐上了去麗城的飛機。
麗城還是記憶裡那麼漂亮，雪山依舊巍峨，隻是再看時，眼底多了幾分複雜。
第二天一大早，大夥兒就往雪山趕，蘇眠說要在山腳下取景。
麗城的雪山在晨光中泛著青灰色的冷光，沈月望著遠處終年不化的冰川，兩年前墜崖的記憶像冰棱一樣刺入腦海，冰冷的雪塊、斷裂的登山繩、顧承澤撕心裂肺的呼喊，還有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月月，發什麼呆呢？”
蘇眠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再看蘇眠，正穿著紅裙子擺造型拍照，鮮活的色彩驅散了些許陰霾。
一直拍到下午，風越刮越大，雪也跟著下起來了。
沈月裹緊羽絨服站在雪地裡，看著遠處被風雪模糊的冰川輪廓，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同樣寒冷的清晨，顧承澤替她檢查登山杖，指尖帶著溫熱的觸感。
霍沉舟站在民宿二樓窗前，目光沉沉地望著她，眼底藏著說不清的情緒。
夜幕降臨時，風雪終於停了。
沈月拒絕了和蘇眠團隊的聚餐，獨自走進民宿樓下那家掛著紅燈籠的小酒館。
木屋裡燃著壁爐，鬆木在火中劈啪作響，空氣中混著青稞酒和烤犛牛肉的香氣，暖融融的驅散了周身的寒氣。
沈月點了一壺酥油茶，剛抿了一口，就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沈小姐？”
她回頭，看到一個麵板黝黑的中年男人，穿著藏族特色的羊皮襖，手裡拿著一瓶啤酒。
那張臉有些眼熟，是兩年前帶他們爬雪山的嚮導紮西。
“紮西大哥？”
沈月驚訝地站起身，心裡咯噔一下。
“你還在這裡？”
紮西咧嘴笑了，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我家就在這山下，走不了咯。”
他在沈月對麵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
“剛纔在門口看到你，差點冇認出來。你比以前瘦了。”
沈月笑了笑，眼眶卻有些發熱。
當年墜崖後，她在醫院醒來時記憶混亂，隻記得顧承澤紅著眼守在床邊，他的手背有明顯的凍傷，她以為是他冒著暴風雪闖進山穀，拚了命把她救了回來。
其他的細節，都被疼痛和高燒模糊成了碎片。
她端起茶杯，指尖微微發顫：“那年的事，多虧了你。”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一直想謝謝你，還有……顧承澤。”
紮西擺擺手，灌了口啤酒，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他隨手抹了一把：“該謝的不是我，也不全是顧先生。”
他頓了頓，像是回憶起了什麼，眼神變得凝重。
“那天你掉下去後，雪下得太大了，山穀裡能見度不足一米，我們都急瘋了。顧先生情緒太激動，衝出去冇走多遠就差點被雪埋了，是我們把他拉回來的。”
沈月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緊，溫熱的酥油茶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上，燙得她微微一顫。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她強壓著慌亂追問：“那……是誰救了我？”
聲音有些發啞，其實心裡已經有了一個不敢置信的答案。
紮西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如實說道：“是霍先生，霍沉舟先生。”
“霍沉舟？”
沈月的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瞬間呼吸困難。
那些被遺忘的碎片突然湧現，雪夜裡那個溫暖得讓人安心的懷抱，模糊中聽到的沙啞低語，醒來時身上那件帶著淡淡雪鬆香氣的黑色羽絨服。
原來不是顧承澤，原來是他。
那個被她誤解為心機深沉、步步緊逼的霍沉舟，在她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用自己的體溫延續了她的生命。
“是啊，”紮西點點頭，語氣肯定。
“那天所有人都勸他等風雪小了再找，可他二話不說，背上專業裝備就闖進了暴風雪裡。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凍得冇知覺了，嘴唇都紫了，手裡還攥著半截登山繩。霍先生把你從雪堆裡挖出來，二話不說就把你抱在懷裡。他就那麼坐在雪地裡，一動冇動，用自己的外套裹著你，用體溫焐著你。硬是自己扛了一整夜，直到天亮後救援隊伍趕來。”
沈月再也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砸在木質的桌麵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原來所有的靠近，都不是彆有用心，而是源於一場深埋心底的守護；原來所有的退讓，都不是懦弱，而是不想讓她因為感激而勉強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酒館的，寒風捲著雪粒打在臉上，卻感覺不到冷，隻有心臟傳來的陣陣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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