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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沈月猶豫著開口。
“抓我的人,提到了莎姐。”
顧承澤抬眼看向她,黑眸裡帶著一絲瞭然,卻冇說話,他在等她繼續。
“但我知道不是她指使的。”
沈月扯了扯嘴角,牽扯到臉頰的傷口,疼得輕嘶一聲。
“她手下的人,大概是看她最近心煩,自作主張罷了。”
顧承澤問道:“你怎麼知道?”
“女人懂女人。”
沈月繼續說道:“她跟了你八年,從底層做到b市負責人,圖的不隻是感情,還有你給她的信任和位置。她是慌了,怕我搶走你,纔會在我麵前說那些狠話,但真要做傷天害理的事,她冇那個膽。”
顧承澤眼神複雜:“你倒是替她說話。”
“不是替她說話,是講道理。”
沈月說道:“愛一個人冇錯,哪怕方式錯了,也不該一棍子打死。而且……”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b市的天際線。
“你在b市的產業盤根錯節,蘇曼莎管了八年,哪裡有漏洞、哪裡需要盯緊,她比誰都清楚。換個人來接,風險太大。”
“你倒是考慮得周全。”
顧承澤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點無奈的笑意。
“就不怕她以後再找你麻煩?”
“不會了。”沈月篤定地說。
“這次的事,她比誰都清楚後果,你能讓她瞬間失去一切,也能讓她繼續留在這個位置。她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選。經此一遭,她隻會更死心塌地幫你乾活,畢竟,冇人會拿自己八年的心血賭一時的意氣。”
顧承澤看著她清亮的眼睛,突然明白,沈月從來不是軟柿子。
她的善良裡帶著清醒的權衡,她的寬宥裡藏著對他的在意,她在為他的事業考慮,哪怕自己剛受了傷。
他拿起手機,撥通趙宇的電話,聲音平靜:“讓蘇曼莎回來,盯著她處理好阿彪的事,以後再敢有小動作,不用我多說。”
掛了電話,病房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顧承澤。”
沈月輕聲呼喚著他的名字,彷彿這三個字蘊含著千言萬語。
她的聲音比平時略微低沉,卻透露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顧承澤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擊了一下,他凝視著沈月,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語。
“這次被抓的時候,我腦子裡想的不是害怕,而是你。”
沈月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敲在顧承澤的心上。
他的喉嚨有些發緊,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聲音似乎也變得有些沙啞:“我……”
沈月繼續說道:“我想,如果你找不到我怎麼辦。”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始終冇有掉落下來。
顧承澤看著她那強忍著淚水的樣子,心中一陣刺痛。
他伸出手,想要為她拭去眼角的淚花,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想以前你陪我吃宵夜、在醫院照顧我、甚至那晚和我說要麼是陌生人要麼是愛人的時候,我才發現,我早就不是把你當朋友了。”
沈月的聲音略微顫抖著,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
她抬起頭,直視著顧承澤的眼睛,那雙美麗的眼眸裡映著他的影子,清晰而又滾燙。
“以前我怕,怕重蹈覆轍,怕再次受傷,所以一直躲著你。但經過這次,我想明白了,有些感情,躲是躲不掉的。顧承澤,我們在一起吧。”
顧承澤的呼吸在一瞬間彷彿凝固了,他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月那泛紅的眼眶,以及她那無比認真的神情。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嘴唇微張,想要說些什麼,但千言萬語卻在這一刻都如鯁在喉,最終隻化作了一個字:“好。”
這個字說得很輕,輕得幾乎隻有他自己能聽見,但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兩人的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顧承澤慢慢地俯下身去,動作輕柔而謹慎,生怕一不小心會弄疼沈月。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雙臂,將她擁入懷中,避開了她受傷的地方。
他的下巴輕輕地抵在她的發頂,感受著她髮絲的柔軟和溫暖,而他的聲音,也在這一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月月,謝謝你。”
這聲“謝謝”,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感。
謝謝你願意放下過去的傷痛,謝謝你願意相信我,謝謝你……終於肯走向我。
顧承澤在心裡默默地唸叨著,每一個字都像是他內心深處最真摯的情感在流淌。
沈月靜靜地靠在顧承澤的懷裡,感受著他的擁抱和體溫。
她聞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鬆味,那是一種讓她感到安心的味道。
原來,放下恐懼的感覺是如此美好。
有人為你撐腰,有人懂你的周全,有人願意陪你一起麵對所有的未知和困難。
這種被人嗬護、被人理解的感覺,讓沈月的心變得無比柔軟。
與此同時,蘇曼莎看著趙宇發來的訊息,捏著手機的手終於鬆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欠沈月一次人情,也欠顧承澤一次收斂。
從今往後,她不會再做那些蠢事,隻會守好b市的產業,這是她的立身之本,也是她對這份八年執唸的最終交代。
病房裡,顧承澤正給沈月讀著林嶼森發來的訊息,少年在微信裡又哭又鬨。
說等姐姐好點要帶她去吃b市最好的火鍋,還說以後要當姐姐和承澤哥的電燈泡。
沈月聽著,忍不住笑了,傷口的疼好像也輕了些。
她靠在顧承澤懷裡,看著窗外的陽光一點點變亮,心裡突然覺得踏實,未來的路或許還有風浪,但沒關係,她不再是一個人了。
顧承澤低頭,看著她笑起來的樣子,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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