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月衝出霍沉舟辦公室的那一刻,走廊裡的空調風灌得她後背發涼。
“怎麼會是他……”她靠在消防通道的門上,胸口劇烈起伏。
巴黎那晚的模糊記憶突然變得清晰,那個帶著雪鬆味的懷抱、強勢卻剋製的吻、還有第二天清晨空蕩蕩的床鋪。
原來從一開始,她和霍沉舟的糾葛就早已埋下伏筆。
更讓她難堪的是,霍沉舟說不定第一次在公司見到她時就認出來了,卻始終冷眼旁觀,甚至還在工作中對她百般挑剔。
“他到底在想什麼?”沈月咬著唇,心裡又氣又亂。
是覺得她隨便,還是把這當成一場隱秘的遊戲?
她不敢深想,隻能將這份羞恥和困惑死死壓在心底。
從那天起,沈月開始像躲避瘟疫一樣避開霍沉舟。
早上故意比他早到十分鐘,晚上等他辦公室燈滅了纔敢離開。
需要簽字的檔案讓小王代勞,彙報工作全靠微信打字,連語音都不敢發。
在走廊遠遠看到他的身影,立刻拐彎躲進茶水間或衛生間。
小王第一次替沈月送檔案時,還興高采烈地說:“沈主管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可半小時後,她紅著眼圈回來,委屈巴巴地說:“沈主管,霍總好可怕。我就多說了兩句,他就把檔案摔在我桌上,說我讓你彙報還是讓你傳話筒?連重點都抓不住,這麼不專業?”
沈月看著小王泫然欲泣的樣子,心裡愧疚又無奈:“對不起啊小王……”
“沈主管你還是讓彆人去吧,我真怕再被霍總罵哭,他那眼神能sharen!”
後來,行政部又陸續安排了好幾位同事去給霍總送檔案,這些同事回來後無一例外地都像被霍總的強大氣場給“碾壓”過一樣,整個人都顯得有些萎靡不振。
行政部的老張私下跟沈月吐槽:“小月啊,不是我說你,霍總明顯就隻認你做的活兒,我們去就是捱罵的份。你說你最近到底怎麼了?以前你們倆雖然吵吵鬨鬨,但工作對接挺順暢的啊。”
麵對老張的質問,沈月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隻能含含糊糊地敷衍道:“最近可能是有點累了吧,所以就想躲躲清閒。”
尤其是每次在公司裡偶然碰到霍沉舟的時候,她都會低著頭,腳步匆匆地快步走過。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能感覺到背後有一道熾熱的目光緊緊地跟隨著她,讓她渾身都不自在。
而霍沉舟自然也察覺到了沈月對他的刻意疏遠。
就連每週一次的例會,沈月都會儘量選擇坐在離他最遠的角落裡,彙報工作時更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ppt,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彷彿生怕和他有任何的眼神接觸。
這天上午,市場部提交的活動方案出了紕漏,對接的同事支支吾吾說不清楚問題在哪。
霍沉舟聽得煩躁,直接把方案摔在桌上:“這種漏洞百出的東西也敢拿上來?沈月呢?讓她來跟我解釋!”
陳越在一旁小聲提醒:“霍總,沈主管說她在忙行政覆盤,讓小李代她。”
“小李?”霍沉舟挑眉,眼神冷下來。
“她是行政主管還是甩手掌櫃?連自己的活兒都敢甩給彆人?讓她立刻來我辦公室!”
小李嚇得臉都白了,沈月接到訊息時正在整理報銷單據,心裡咯噔一下。
她磨磨蹭蹭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深吸三口氣纔敢敲門。
“進。”裡麵傳來霍沉舟冰冷的聲音。
沈月低著頭走進去,不敢看他:“霍總,您找我?”
霍沉舟靠在椅背上,指尖敲擊著桌麵,目光沉沉地盯著她:“沈主管最近很忙?忙到連工作都能隨便找人代勞?”
“不是的霍總,市場部的方案我看過,主要問題在預算分配和執行時間……”
沈月趕緊彙報工作,試圖轉移話題。
“我問你這個了嗎?”霍沉舟打斷她。
“我問你為什麼躲著我?”
沈月的臉瞬間漲紅,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我冇有躲您霍總,我隻是……”
“隻是什麼?”霍沉舟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高大的身影投下壓迫性的陰影。
沈月低頭冇有說話。
霍沉舟突然迅速轉身,坐回了那張寬大而又冰冷的辦公桌後麵。
他的聲音也在瞬間恢複了往日的冷漠和威嚴,彷彿剛纔的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下週三去香港參加峰會,你跟我一起去。”
他的語氣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就像是一道命令。
沈月聽到霍沉舟的話時,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要拒絕。
“我去不了,霍總。”沈月的聲音有些顫抖。
“行政部最近在做季度盤點,很多工作都離不開我……”
然而,她的話還冇說完,就被霍沉舟毫不留情地打斷了。
“盤點讓彆人做。”他的聲音依舊冷漠。
“這次峰會涉及和歐洲財團的合作,方案細節隻有你最清楚,彆人去我不放心。”
沈月的心中湧起一股無奈和焦慮。
她知道這次峰會對於公司來說非常重要,而她作為行政部的負責人,確實對方案細節瞭如指掌。
可是,行政部的工作也同樣重要啊,她怎麼能在這個時候離開呢?
“可是……”
沈月還想再爭取一下。
“冇有可是。”
霍沉舟再次打斷了她。
“明天把工作交接好,後天上午九點的飛機,不要遲到。”
說完,他便不再看沈月一眼,低下頭開始處理桌上的檔案,似乎這件事情已經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了。
沈月知道霍沉舟決定的事冇人能改變,隻能咬著牙應道:“……好。”
走出辦公室時,她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和霍沉舟單獨去香港出差?這簡直是煎熬。
可轉念一想,或許這也是個機會,能把話說清楚,至少彆再這樣不清不楚地尷尬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