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畢業抉擇！家人逼找工作，我甩出5萬收益！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我沒敢擡頭。
不是怕挨罵，是怕看見他們眼裡的失望。
三年前的春節，我不敢回家，一個人躲在出租屋裡吃泡麵。
可三年後我回來了，他們等的那句話——
“我找到工作了”
我還是說不出口。
六月的傍晚，天還亮著。
老房子還是老樣子。
客廳的燈管用了七八年，發黃，照得屋裡暗沉沉的。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響，比我記憶裡慢，像時間在這兒走得不一樣。
沙發套洗得發白，邊角磨破了，我媽用針線縫過，針腳細細密密的，縫了好幾層。
父親坐在沙發上，麵前攤著一張報紙，招聘版。
他用紅筆圈了幾個圈，圈圈畫得很用力，紙都劃破了。
見我進來，擡頭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後低下頭，繼續看報紙。
沒說話。
母親從廚房探出頭，手上還沾著水，圍裙上濕了一大片。
“回來了？餓不餓？鍋裡燉著湯。”
我放下行李箱，叫了聲“媽”。
她點點頭，又縮回廚房，鍋鏟聲響起，比剛才更急。
叮叮噹噹的，像在掩飾什麼。
父親把報紙折起來，放到茶幾上，往旁邊推了推。
那是給我留的位置。
我坐下來，等著他開口。
電視裡放著新聞聯播，主持人說今年高校畢業生人數再創新高，就業形勢嚴峻。
電視聲音不大。
父親盯著電視，一動不動，煙灰老長一截，快掉了也沒彈。
天氣預報說，明天晴。
可屋裡，烏雲壓頂。
父親沒說話，從兜裡掏出煙，點上。
吸了一口，看著電視，又吸一口。
煙灰終於掉下來，落在茶幾上，他也沒擦。
我盯著那截煙灰，等著。
母親端著湯出來，放到我麵前，看看父親，又看看我，小聲說：“先喝湯，排骨湯，燉了一下午。”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燙的，舌尖發麻。
不是燙的。
是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站在旁邊沒走，看著我喝湯，眼神在我臉上轉來轉去。
我知道她在看什麼——看我瘦了沒，看我有沒有精神，看我是不是又熬夜熬得眼眶發青。
看了一會兒，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後腦勺，就一下，很快縮回去了。
“畢業了吧？”父親終於開口，眼睛還盯著電視。
“嗯。”
“工作找得咋樣？”
我沉默了兩秒：“沒找。”
他沒說話。
就那麼坐著，抽煙，看電視。
過了好一會兒，他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裡，轉過頭看著我。
那眼神，不是憤怒，是另一種東西——
我說不上來，但比憤怒更讓我難受。
像看一個他救不了的人。
“老張家那個兒子，”他說，“考上公務員了，上個月報到。老李家的閨女，進了銀行。昨天碰見你二姨，她說她外甥在深圳做程式設計師，一個月兩萬多。”
他把這些名字一個一個數出來，像在念一份名單。
“就你，”他頓了頓，“還在這兒喝湯。”
母親在旁邊扯他袖子：“孩子剛回來，你少說兩句。”
父親沒理她，從兜裡又掏出一根煙，點上。
窗外有汽車駛過的聲音，很遠，很快消失。
對麵那棟樓裡開著電視，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好像是哪個台的綜藝節目，笑聲一陣一陣的。
那笑聲很熱鬧，隔著窗戶都能聽見。
“那年春節你不回來，”他吸了一口，聲音低下去，“我坐火車到你學校門口，在門口坐了一下午。”
我愣住了。
火車。
我知道那趟車——綠皮火車，K字頭，慢車。從鎮上到我所在大學的市裡，一路上要停十幾個站，晃晃悠悠八個小時。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母親在旁邊眼圈紅了，轉身進了廚房。
水龍頭嘩嘩響起來，蓋住了別的聲音。
“我怕啊，”父親說，聲音沙啞，“怕你一個人在那邊，出點啥事我們都不知道。怕你打電話回來，說撐不下去了。怕你媽接電話，怕她受不了。”
他把煙灰彈進煙灰缸。
“我就你這一個兒子。”
我攥緊手裡的碗，碗跟著手在抖。
湯已經不燙了。
晚飯的時候，二姨來了。
她住隔壁樓，端著一盤餃子過來，說是新包的韭菜餡，讓我們嘗嘗。
一進門，眼睛就往我身上瞟，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喲，林辰回來了？畢業了吧？工作找哪兒了？”
母親接過餃子，笑著說：“還沒定呢，慢慢找。”
二姨坐下來，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水：“可得抓緊啊，我家那外甥，畢業前就簽了，深圳，程式設計師，一個月兩萬三。人家那才叫有出息。”
她喝口水，看看我，又說：“現在的年輕人，不能老窩在家裡，得出去闖。在家呆久了，人就廢了。”
父親沒說話，低頭扒飯。
他扒得很快，像在完成任務。
母親往我碗裡夾菜，一塊接一塊，小聲說：“多吃點，看你瘦的。”
我低頭一看，碗裡已經堆滿了。
紅燒肉、排骨、青菜，冒尖。
她自己碗裡呢？隻有白飯，上麵擱了兩根青菜。
我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嚼著嚼著，味同嚼蠟。
二姨還在說，說誰家孩子考上了研究生，誰家孩子進了事業單位，誰家孩子買房了。
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全家人都聽見。
她說話的時候筷子還在空中比劃，唾沫星子飛濺。
她走的時候，拍了拍我肩膀：“好好找，別讓你爸媽操心。”
門關上那一刻，屋裡又安靜了。
母親收拾碗筷，在水池邊洗碗。
她洗了很久，水龍頭一直開著，嘩嘩響。
背影一動不動，就站在那兒，低著頭。
父親把電視聲音調大了一點。
沒人看，就是不想屋裡太安靜。
晚上九點多，電視上在播新聞。
說有個年輕人，炒股虧光了錢，跳樓被救下來了。
畫麵裡是他父母，滿頭白髮，對著鏡頭哭。
那個母親哭得跪在地上，被人扶起來，又跪下去。
父親換了個台，又換回來。
換台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
“聽說你那個同學張磊，到現在還在家躺著。”
手裡的遙控器停了一下。
“他爸媽頭髮都白了。”父親說。
他沒看我，眼睛盯著電視。
我沒接話。
張磊的臉在腦子裡閃了一下，很快過去了。
“那年你不敢回家，”父親說，“我就怕你也那樣。”
他把煙頭按滅。
“不是非要你上班，”他說，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是怕。”
我站起來，走到行李箱旁邊，蹲下，拉開拉鏈。
從箱子最底下，翻出一個資料夾。
舊的，邊角都捲了，是我之前裝交割單的那個。
一路上被我壓在箱子最底下，怕折了，也怕被人看見。
我走回茶幾前，把資料夾放到他麵前。
“爸，你先看這個。”
他愣了一下，開啟資料夾。
裡麵是一遝A4紙——不是交割單，是我自己做的月度收益表。
每一頁上麵，有日期，有賬戶餘額，有當月盈利，有累計收益。
用Excel做的，列印出來，清清楚楚。
邊上還有我手寫的備註，字跡潦草，隻有自己看得懂。
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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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頁：2019年2月28日，賬戶餘額20318元。
第二頁：2019年3月31日，賬戶餘額39842元。
第三頁：2019年4月15日，賬戶餘額52317元。
第四頁：2019年4月30日，賬戶餘額40893元。
第五頁：2019年6月15日，賬戶餘額72846元。
最後一頁，是累計收益匯總——
累計盈利：52846元。
父親一頁一頁翻，翻得很慢。
他不炒股，看不懂K線，看不懂指標，但這幾頁紙，他看得懂。
紅色的數字，是賺錢的。
綠色的數字，是虧錢的。
他伸手指著那個“52846”，手指在紙上摩挲，像要摸出什麼來。
然後他開始數位數，個、十、百、千、萬——五萬兩千八百四十六。
數完又數了一遍。
他看到第四頁那個40893，停下來，看了很久。
“這頁怎麼少了？”
“那個月回撤了，”我說，“有一筆沒做好，虧了一萬多。而且那時候邊賺邊還債，賬戶裡的錢轉出去不少。”
“回撤是啥？”
“就是虧了。”
他“哦”了一聲，又盯著那個數字看。
母親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廚房出來了，站在旁邊，不敢出聲，就盯著那些數字看。
她眼睛不好，湊得很近，一個一個數字念出聲：“七萬二……這是七萬二？”
父親翻到最後一頁，盯著那個“52846”，一動不動。
“這是……賺的？”
“嗯。累計盈利。”
“從什麼時候開始？”
“去年年底。賬戶從三千開始做，慢慢做到兩萬，還債，再做，再還。到今年四月底，八萬網貸全清完。那時候賬戶剩兩萬。”
母親在旁邊聽著，眼淚又湧出來。
她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這次不是難過，是另一種東西——
說不上來，但她沒忍住。
“這一個半月，”我說，“又從兩萬多做到七萬二。”
父親把資料夾放下，又拿起來，又放下。
擡起頭看我，眼睛裡不是震驚，是複雜的，說不上來的那種。
“你那八萬網貸……真還完了？”
“四月底還完的。最後一筆兩萬三，轉出去的時候，賬戶剩兩萬零幾百。”
他沉默了很久。
從兜裡掏出煙，遞給我一根。
我愣了一下，接過來。
他給我點上，自己也點上。
父子倆坐在沙發上，對著抽煙。
電視裡在放什麼節目，誰都沒看。
晚上十一點，家人都睡了。
我睡不著，坐在窗前，開啟手機看盤。
4月底還完最後一筆網貸，賬戶剩兩萬。
這一個半月，兩萬做到七萬二。
東方通訊早就賣了，3月份翻倍出的。
後來換的滬電股份、深南電路，也都陸陸續續出了。
現在手裡拿的是幾隻剛啟動的二線5G，倉位不重，三成左右。
6月6號牌照發的，訊息落地，但行情沒完。
機構在調倉，從一線龍頭往二線擴散。
老周前天發訊息說，二期招標超預期，裝置商訂單排到明年了。
螢幕的光照在臉上，門外有腳步聲。
很輕，像怕吵醒誰。
父親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兩個杯子，白的。
“睡不著？”他把杯子放到桌上，坐下。
我點點頭。
他把酒倒上，推給我一杯。
我端起來，喝了一口。
辣的，嗆嗓子。
但沒躲。
父親也喝了一口，看著窗外。
窗外是黑漆漆的夜，遠處有幾盞燈。
樓下那棵梧桐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一下一下的，像在說什麼。
“你那電腦裡的東西，”他說，“我不懂。”
我看著手裡的杯子，沒說話。
“但昨晚看了那些紙，”他頓了頓，“我知道你跟張磊不一樣。”
窗外有風吹過，梧桐樹的葉子又響了一陣。
“爸，那天你坐火車到學校，坐了一下午，都想了些啥？”
他沒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想了很多。”
又沉默了一會兒。
“想你要是真出事了，我跟你媽咋辦。想你小時候，騎在我脖子上看燈會，笑得咯咯的，口水流我一臉。想你怎麼就長大了，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後來想通了，”他說，“不是你怎麼就變成這樣了，是我不懂你了。”
我愣了一下。
“你小時候啥都跟我說，”他放下杯子，“後來不說了。我知道不是你變了，是我聽不懂了。”
我看著手裡的杯子，胸口堵得慌。
“昨晚你給我看那些數字，”他說，“我其實還是不懂。但我看懂了一件事——你心裡有底。”
他站起來，拍了拍我肩膀。
“有底就好。”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早點睡。”
門關上了。
我坐在那兒，盯著那杯酒，很久沒動。
過了會兒，我起來上廁所。
路過父母房間，門虛掩著，裡麵有人在說話。
很小聲，聽不清說什麼。
但我聽見了兩個字——
“放心。”
是媽的聲音。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輕輕走開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
廚房裡叮叮噹噹，母親在做飯。
我走出去，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稀飯、饅頭、鹹菜、煎雞蛋。還有一盤炒青菜，熱氣騰騰的。
父親不在。
“你爸去鎮上給你買豆腐腦了，”母親端著盤子出來，“他說你小時候最愛吃那家的。”
“他六點就出門了，怕去晚了賣完了。”
門開了，父親進來，手裡還拎著兩根油條。
“賣完了，就剩油條了。”他把油條放桌上，坐下，拿起饅頭。
我看著他。
他頭髮亂糟糟的，額頭有汗，衣服後背濕了一塊。
父親嚼著饅頭，嘟囔了一句：“買了就吃唄。”
我夾起一根油條，放進他碗裡。
上午的盤麵不溫不火，指數小漲，5G闆塊分化。
手裡幾隻票，一隻漲了三個點，兩隻綠一個點，正常波動。
我正要仔細看看，門外傳來母親的聲音：
“林辰！幫媽拎菜！買多了拎不動！”
我愣了一下，站起來，往外走。
樓下，母親站在院子門口，左手拎著排骨，右手拎著塑料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買了啥。
旁邊站著個鄰居，燙著小捲毛，正跟她說話。
“這是你兒子？畢業了吧？工作找哪兒了？”
母親笑著說：“他自己幹，挺好。”
鄰居看了我一眼，點點頭：“自己幹好，有出息。”
我沒說話，接過母親手裡的袋子。
母親走在前麵，我跟在後麵。
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看著她的背影，頭髮也白了，比我爸少一點。
後背有點佝僂，走路不快，但穩。
突然想起父親昨晚那句話：
“你心裡有底就好。”
有底嗎？
有。
但底不是賬戶裡的數字。
是他們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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