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2018黑天鵝突襲!賬戶一夜腰斬,利潤灰飛煙滅!
2018年,一隻超級黑天鵝從天而降!大盤全線崩盤,我的票連續一字跌停,剛翻倍的賬戶一夜腰斬,利潤全部蒸發!
前一陣子,我活得像個正常人。
賬戶從3000做到6000,再從6000一步步往一萬拱。雖然十萬債務還像山一樣壓著,但至少催債簡訊少了,晚上能睡著了,吃飯也敢加個蛋,享受片刻的滿足。
我每天低調復盤,嚴守紀律,隻做模式內的交易。
我以為,隻要順著趨勢、守著紀律,就能穩穩向前,再也不會回到過去那種地獄般的日子。
可我忘了——
市場永遠是老師,風險永遠在暗處。
訊息來的時候,是三月的一個下午。
我正對著一隻工業股發獃,剛按右側模式選出來的,趨勢線走得漂亮,量能溫和放大。
我盯著螢幕,甚至從喉嚨深處泛起一絲苦澀的自得——熬了這麼久,終於摸到門道了。
突然,手機一震。
“海外突傳重大訊息,將對一係列商品加征高額關稅。”
我瞥了一眼,沒當回事。這種新聞見得多了。我關掉推送,繼續盯著我的K線圖。趨勢線還在,均線沒壞,支撐位畫得清清楚楚。
《繁花》裡說的,“不響”,便是無事。
那天晚上,全球市場開始抖。
我盯著電腦,看著那些紅紅綠綠的數字上躥下跳,手指懸在滑鼠上,半天沒動。
我不敢關電腦,也不敢多看,就那麼坐著,直到淩晨一點。
窗外,沒有月亮,隻有無盡的黑暗。
可那時候,我還沒意識到——我畫了三個月的那條支撐線,明天就要被無情地捅破。
第二天。
A股開盤。
九點十五分,集合競價。自選股,全部是綠色的。
我的手指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九點二十五分,開盤價出來。
指數直接低開三個點,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金融市場上炸開。
我整個人瞬間僵在椅子上,彷彿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三千多隻股票,都是綠色的,跌停闆上密密麻麻,根本看不到一點紅色。
我趕緊看自己的票。
一字跌停,封單整整十二萬手,就像一堵堅不可摧的城牆,把我死死地困在裡麵。
我深吸一口氣,拚命告訴自己:沒事,這隻是正常回撥,明天就會開啟跌停闆的。那些支撐位還在,那些趨勢線也沒破,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可我錯得離譜。
所謂的“堅實支撐”,所謂的“經典背離”,在係統性風險的洪流麵前,在投資者集體避險的情緒麵前,薄得像一張浸濕的宣紙。
一捅就破。
第二天。
股票繼續一字跌停,封單直接飆升到二十三萬手。
賣單如同雪崩一般,鋪天蓋地的壓在跌停闆上,一層又一層地往上堆積。十二萬,十八萬,二十三萬——每跳動一下,封單就像一座不斷增高的大山,又多了一層。
那些之前還在扯著嗓子喊“牛市起點”的大V,一夜之間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全都閉嘴了。那些之前還在論壇上得意洋洋曬翻倍交割單的“股神”,頭像再也沒亮過,彷彿人間蒸發了一樣。
我顫抖著點開交易軟體,掛上跌停價賣出。係統無情地提示:當前價格已達跌停,委託可能無法成交。可我還是咬著牙點了確認。
然後,我像一個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盯著那筆委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五分鐘,十分鐘,半小時。
收盤了。
那筆委託還在那兒,紋絲未動。二十三萬手封單,就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死死地堵住了所有逃生的門。
我本應該果斷割肉的。哪怕在跌停價賣出,也能逃出去一點。可我沒有。我死死地盯著盤口,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底背離了,明天肯定反彈。
我哪裡知道,猶豫,就是市場給我頒發的死緩通知。
我在癡癡地等反彈的時候,逃生的門正在被一點點焊死。
第三天。
還是一字跌停,封單已經恐怖地達到了三十七萬手。
我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像,坐在電腦前,一動不動,眼睛死死地盯著盤口,整整盯了四個小時。
封單越堆越高,三十七萬手,就像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山,不僅壓在我的股票上,更像一塊巨石,重重地壓在我的胸口,讓我喘不過氣來。
整個市場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這哪裡是跌,分明是崩!
所有人都像瘋了一樣奪路而逃,所有人都在瘋狂地踩踏——可根本沒人接盤。跌停闆上壓著幾十億的資金,想要出逃?簡直是做夢。
論壇上有人發帖:“三天,虧了四十萬。十年的積蓄,沒了。”
下麵全是絕望的回復:“兄弟挺住”“我也一樣”“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不敢看,卻又忍不住看。那些帖子就像一根根鋒利的刺,狠狠地紮在我的眼裡,讓我痛不欲生。
收盤前最後十分鐘,我顫抖著重新整理賬戶。手指擱在滑鼠上,抖得根本點不準。點了一下,沒點上。又點一下,還是沒點上。第三下,終於點開了。
賬戶總資產:5287.00。
從九千多,一路狂砸回五千二。
我那套自以為精密計算的右側趨勢,我那嚴格執行的交易模式,在黑天鵝麵前,就像一個愚蠢的小醜,精準無比地成了空中接刀。
窗外傳來一聲悶響,不知道是誰絕望地砸了鍵盤。
然後是哭聲,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從隔壁傳來的哭聲。是個男生,二十齣頭,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我聽著那哭聲,一動不動。
我也該哭的。可我哭不出來。
就那麼靜靜地坐著,在黑暗裡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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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亂糟糟的,像有無數個聲音在爭吵。一會兒閃過剛入市的時候,張磊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補倉,聽我的沒錯”;一會兒閃過殺豬盤那陣子,李老師虛偽的笑臉,和跑路後空蕩蕩的辦公室。
那些畫麵像走馬燈一樣在我腦海裡轉啊轉,轉得我頭疼欲裂。
然後,趙老哥那句話,自己從腦子裡蹦了出來。
“風險來時,空倉為王。”
空倉為王。
空倉。
我盯著黑暗裡那看不見的四個字,盯了很久很久。
原來我自以為懂趨勢,懂量價,懂情緒。
可我偏偏忽略了最頂級的紀律——
大環境崩了,一切模式都是廢紙。
係統性風險麵前,空倉,就是最大的進攻。
我沒有做到。
我沒有在風險苗頭出現時徹底離場。我天真地以為我的票夠強,趨勢夠好,能扛過去。
可在天災級的黑天鵝麵前,個股再強,也隻是狂風裡的一片葉子,脆弱得不堪一擊。
啪。
一切都沒了。
被自己深信不疑的東西背叛,那是一種深入靈魂層麵的淩遲。
比被騙更疼。
騙子騙你,你還能恨他。可技術是你自己信的,模式是你自己建的,你恨誰?
恨自己?
《繁花》裡有句話,之前看的時候沒什麼感覺,現在它自己跳出來,一字一句,像一把鋒利的刀,紮得我心口疼。
“天有不測風雲,股有旦夕暴跌。”
是啊。
我以為我已經悟道了。
以為已經成熟了。
以為可以在市場裡活下去了。
可市場隻需要一巴掌,就能把我打回原形。
啪。
一切又沒了。
那之後的幾天,整棟樓都安靜得可怕
沒人討論股票,沒人曬收益,沒人吹牛。
走廊裡碰見,彼此看一眼,眼神都是空洞的。點點頭,擦肩過去,誰也不說話,彷彿大家都被這場災難抽走了靈魂。
論壇上,那些天天喊牛市的人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勸退貼”——“銷戶了,再也不來了”。
那天晚上,我在樓道裡遇見一個人。
他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他。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盯著外麵,一動不動,彷彿一尊孤獨的雕像。
我路過的時候,看了他一眼。
他在哭。
沒有聲音,就那麼默默地站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流。
我停下腳步,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他轉過頭,看了我一眼,抹了一把臉,默默地走了。
我站在那兒,站了很久。
窗外的天很暗。我的心更暗。
這場暴跌,不僅腰斬了我的賬戶,更像一把重鎚,砸碎了我剛剛重燃的信念。
我再一次站在了崩潰的邊緣。
這一次的痛,比被騙、比虧損、比負債更痛。
因為它是在我看到光之後,再一次把我推入了無底的深淵。
那兩個月,賬戶從3000做到6000,從6000做到接近一萬。每天收盤後那種踏實感,看著數字一點點往上拱的喜悅——那些日子,像一場美好的夢。
現在夢醒了。
醒得徹徹底底。
不知道過了多久。
手機又亮了。
是一條新聞推送。
“【重磅】外部摩擦再度升級,新一輪利空即將落地……”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冰涼得像一塊冰。
看了三遍,纔看明白什麼意思。
明天。
還要跌。
手機從手裡滑下去,啪一聲掉在地上。
撿起來,螢幕碎了。裂紋像一張密密麻麻的蜘蛛網,從左上角一直蔓延到中間。
可那條訊息還在。
明天還要跌。
還能跌到哪去?
已經腰斬了,還要怎樣?
我盯著那個碎掉的螢幕,裂紋縫裡透出微弱的光。那行字還在,刺眼得像一把利劍。
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句話:
“當你以為已經到底的時候,底下還有十八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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