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五萬塊,薛文光緊急剎車了。
五萬塊抵他好幾個月工資了。
時桉自然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鐘雲瀾挨巴掌,無奈地將她牢牢地擋在自己身後。
鍾雲瀾用眼神鄙視薛文光。
慫包軟蛋一個,隻敢在她麵前裝大爺。
不過她也知道這巴掌肯定不會落下來的,他隻要敢打,這輩子仕途也就到頭了。
“保安,把他請出去!”時桉冷聲道。
早就在各個角落待命的保安立刻圍了上來,拉住不斷掙紮的薛文光。
“薛先生,我還是那句話,要告請你儘管去告,該賠多少錢,我們就賠多少錢。如果你非要把劉金花女士再送過來,那我就隻有把她送去你們單位給你領導看看了。”
“等一下等一下,我還有話要說!”
眼看著保安們就要拽著他出門了,薛文光連忙大喊:“你們院裏不是有個國醫大師嗎,你們把我媽搞成現在這個樣子,讓他替我媽看看總行了吧!”
“邱老先生這段時間都不在海市。況且他是住戶,不是我們的工作人員,我們既不能強製他給劉女士診治,他也沒有義務去診治。你有等邱老回來的功夫,還是趕緊送老太太上醫院看看吧。”
“那、那鬧鬼是怎麼回事,我要求你們找個人來給我媽看看!”
時桉嘴角扯了扯:“薛先生,作為社會主義接班人,我們要相信科學,這個世界上沒有鬼。”
薛文光一臉“你糊弄鬼呢”的表情:“她以前雖然胡攪蠻纏了點,但從來不會像現在這個樣子,肯定是在你們這裏撞見了什麼東西!她之前說過你們這裏有個算命的,讓他幫我媽算算!”
真你爹的事多,鍾雲瀾沖他翻白眼。
“你還點上菜了。一會兒國醫大師一會兒玄學大師,你當時蘿蔔白菜滿大街都是啊?沒有沒有,快滾!”
“沒事,我給他算。”
黃大師不知道什麼時候終於喝完了他的粥,慢悠悠地來了。
身後跟著敏奶奶鍾奶奶等一幫子老頭老太,不過都沒說話,靜靜地看著黃大師表演。
他摸著鬍子對薛文光道:“我是算命的,你算什麼東西?”
薛文光:“……”
他感覺自己好像被罵了,但他沒有證據。
但是被那麼多保安牢牢壓著的他來不及細想,追問道:“我媽那個樣子,真的是撞鬼了嗎?”
“與其說她撞鬼,不如你去問問她究竟在心虛什麼,又究竟做下了多少孽?”
薛文光嘴硬:“她雖然有的時候刻薄了點,但又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有什麼好心虛的!”
“手裏犯了那麼多人命,不心虛?”
這話聽得在場所有人齊齊一震。
什麼叫“那麼多人命”?
連鍾雲瀾都後背一寒。
本以為劉金花隻是嘴賤刻薄素質低下,沒想到她還是個變態殺人犯?
連薛文光都紮紮實實地愣了好一會兒,隨即更加劇烈地掙紮起來。
“你個死騙子,你這是汙衊!傳播封建迷信,我要報警!”
眾人紛紛無語。
這人哦,跟他講要相信科學,他非要封建迷信。
那跟他講封建迷信了,他又開始相信科學了。
這人上輩子是個廚子吧,這麼會甩鍋?
黃大師嘴巴一撇:“愛信不信。劉金花一共有過五個孩子,你,是第五個。”
“你個江湖騙子在胡說八道什麼,我隻有一個姐姐,她在我出生之前就掉在水裏夭折了!”
“劉金花的第一個孩子,也就是你口中說的姐姐,她是四個女孩子裏唯一一個活到了五歲的孩子。其他孩子不是一出生就被她摁在尿盆裡溺死,就是丟進了山裡被野獸啃食。第四個女孩最慘,活生生地被腦袋裏打入了一根長釘子。”
鍾雲瀾渾身爬上了一層雞皮疙瘩:“黃大師,她為什麼要給孩子打釘子?”
她知道那個年代有不少地方為了生兒子會把女孩弄死,畢竟她當年也差一點就沒能活下來。
但長釘子打入孩子的腦袋裏,那得多疼啊,完完全全就是惡意虐殺。
她自己也是女的,為什麼就那麼恨女孩呢?
“你們年輕人大概都沒見識過,以前有一種完全沒有根據的說法,說如果把釘子打入女孩的腦袋裏,就能震懾那些想要投胎的女孩,讓她們知道這個家對女孩不好,隻讓男孩來投胎。”
這話是高奶奶說的,顯然她對這種事有所耳聞。
敏奶奶露出了嫌惡的表情:“鄉毋寧是這樣的,就好像人家是自願投胎到這種家徒四壁,上個廁所都露天露腚的家庭裡來的一樣。”
黃大師接著說道:“不僅如此,劉金花還跟婆婆一起,把不願超生二胎的妯娌唯一的女兒弄死了。所以你們家大房二房所有孩子的排序是鬼、鬼、鬼、鬼、鬼、你、你堂弟。”
鍾雲瀾目瞪口呆。
摁著薛文光的那些保安看他的眼神都變了,滿是嫌惡和鄙夷。
“除此之外,有年輕的女大學生被拐賣到你們村上想要逃跑,也是劉金花發現後通知了買家,那個女孩被打斷雙腿,生了兩個孩子之後難產去世。”
薛文光不可控製地顫抖了起來。
一開始黃大師講的他還並不相信,因為劉金花從來沒有提起過。
可是那個被拐賣的女大學生他是真真切切地見過。
劉金花出賣她之後,回來得意洋洋地告訴了家裏人。
他那個時候還小,也調皮,還拉著村上幾個小夥伴扒在人家窗戶外偷看。
親眼看見那個女大學生是怎樣被殘忍地虐打,奄奄一息的。
他回去之後,一連做了好幾個晚上的噩夢。
從那時候起,他就下定決心一定要離開這個吃人的地方。
這件事過去了那麼多年,他沒有跟任何人講過,也曾三令五申讓劉金花管好自己的嘴不要說村裏的那些隱秘。
一直到現在,被黃大師當眾將劉金花的所作所為道出,他隻覺得自己原生家庭的遮羞布也被一道揭開了。
像被扒光了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下一般。
羞恥又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