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文光氣得滿臉通紅。
“你退回去的是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本來就至少有我的一半!況且這錢本身就是要給我媽的,你們的退款流程有問題!”
這語言邏輯,也不知道怎麼考進體製內的,這話他剛才分明已經說過一遍了。
“我們這裏隻認準誰付的錢退回到誰的賬上,財產分割並不在我們的職責範圍之內。畢竟我們隻是養老院,不是律師事務所。”
時桉向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如果薛先生沒有別的可說的,那就請回吧,我在這裏恭候法院傳票。”
“你!冥頑不靈!”
薛文光氣死了,他纔不肯走。
家裏有個精神不正常的老孃,每天在家裏神神叨叨的,半夜還會突然大喊大叫。
把大人嚇了不說,連孩子也被嚇到了。
嗷嗷哭了一宿,早上都發燒來了。
據說小孩子能看見一些大人看不見的東西。
再加上劉金花一直在恍恍惚惚地嚷嚷有鬼有鬼,搞得他心裏也毛毛的。
劉金花一回來就把孩子搞生病了,新仇舊恨加在一起,薛文光的老婆古佳馨簡直肺都要氣炸,眼見著快要好轉的產後抑鬱也開始發作。
具體表現為好好地睡著覺突然把薛文光踹下床,親自用薛文光的牙刷刷馬桶,往薛文光的早飯裡吐痰等等等等……
劉金花作為始作俑者自然也沒被放過。
這兩天她本就已經是驚弓之鳥,外麵的聲音稍微大一點都會把她嚇得在被窩裏瑟瑟發抖。
古佳馨便天天去突然拍門,“砰砰砰砰”嚇得劉金花連連驚叫。
短短兩天時間就形成了一個“劉金花尖叫→嚇壞小孩→古佳馨拍房門→劉金花繼續尖叫”的惡性迴圈。
雖然後續古佳馨已經把孩子送去醫院,跟父母一起在醫院照顧孩子了。
但劉金花這邊她肯定是不會忘記關照的。
保姆被她勒令不允許伺候劉金花,不準給她端屎端尿給她送自己做的飯菜。
她讓保姆認清楚這是誰的房子,是誰給她發的工資。
所以薛文光現在根本使喚不動保姆,隻能自己伺候劉金花。
於是他很快就崩潰了。
他自詡是個文化人,在海市飛黃騰達了這幾年早就忘本了,完全受不了跟屎尿為伍。
週末這兩天他休息在家的時候都整不了,那他明天就要上班了,更整不了了。
更何況還有個精神同樣不穩定的古佳馨在家裏發瘋,搞得他是一個頭兩個大。
於是薛文光心一橫,必須得賴上臨安養老中心。
畢竟劉金花是在臨安出的毛病,怎麼著也得讓他們負責。
薛文光骨子裏也是個涼薄人,隻要這劉金花不要他親手伺候,怎樣都好。
就算臨安真的有虐待老人的事情發生,反正不爆出來,他就當不知道。
要是把劉金花繼續留在家裏,古佳馨肯定會跟他鬧離婚。
嶽丈手裏的錢財和公司他還沒撈到手呢,可不能就這麼賠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必須得把劉金花送出去,免得節外生枝。
“我不管,反正我媽是在你這裏出的事,你們必須負責她的養老和看護問題!不然、不然我到網上曝光你!”
他等下就把他媽送進來往這一丟,他就不信時桉能見死不救。
隻要不怕被人戳著脊梁骨罵死,也不怕養老院的其他住戶兔死狐悲,從此對臨安失去信任。
時桉不為所動。
先不說臨安的目標客戶群體本就不是那些很容易被輿論帶偏的群體,再者他這些年在養老院裏的盡心儘力都被大家看在眼裏。
就算他毫不辯駁,也自有大把人替他辯經。
最重要的是,薛文光因為工作原因,各種網路賬號都會被上級進行管控,也不允許註冊小號發表不良言論。
他還當時桉不懂呢,擱這大放厥詞。
時桉微笑:“薛先生,鐵飯碗也不一定永遠就是鐵飯碗,不管什麼方法,你大可試試,我們全盤接收。”
“好、好好!你全盤接收是吧,那我就把我媽送過來,我看你接不接!”
“這位先生,你倒是心挺大。你口口聲聲說是臨安養老院導致了你媽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臨安是加害者,那你居然還要一個勁地把受害者往加害者手中塞。你這簡直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生怕你媽活太久了呀~”
薛文光聞言勃然大怒,正要破口大罵,眼神轉到鍾雲瀾素麵朝天的清麗臉蛋時,卡殼一瞬,眼神閃過驚艷。
但很快當他看到鍾雲瀾不講究的穿著時,神情又轉為了輕蔑不屑。
鍾雲瀾完全無視薛文光的眼神。
當一個人的精神世界足夠豐富自信不再空虛,別人對她的目光和看法她都不會放在心上。
時桉蹙眉,側身擋住了薛文光令人厭惡的目光。
溫聲問道:“你怎麼一個人過來了,其他爺爺奶奶呢?”
“他們吃飯得慢慢吃,吃快了對腸胃不好,我吃好了就先來看看。”
“你先回去吧,我這一點小事情,很快就處理好了。”
“沒關係,我就在這邊看看熱鬧也行。”
兩人旁若無人地交談,完全視薛文光為無物,完全不把他當回事。
薛文光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你算什麼東西,敢汙衊我對我媽的孝心。再胡言亂語,信不信我告你!”
“告就告咯,你以什麼名義告,以你大孝子的名義麼?你去跟法官說你想弄死你媽,但是臨安不幫忙就算了,我還很直接地將你的真實想法說出來了,所以你要告我唄。”
鍾雲瀾無所謂地摳摳耳朵。
一直偷摸觀戰的小劉默默地往前台桌子底下縮了縮,生怕自己笑出聲來被關注到。
鍾小姐好嘴!
“你、你、你!”
剛纔拿態度堅決的時桉毫無辦法的薛文光,對上了鍾雲瀾之後又覺得自己行了,揚著個大巴掌就要上來打她。
鍾雲瀾興緻勃勃地迎上去,時桉甚至險些攔不住她。
“來來來,聽說海市一個巴掌能賠五萬,我今天也是遇上貴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