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一上午幹了很多事，還賺了三十多萬，鍾雲瀾覺得這樣也不錯。
反正中午也有午休的時間，等她補足了精神，下午再繼續上課。
下午是敏奶奶的樂器課，在敏奶奶會的一眾樂器中，鍾雲瀾選擇了鋼琴。
她從小就很羨慕別的小朋友能夠學習樂器，總是會暗地裏觀察和模仿別人，甚至在大學的時候還自學了五線譜和樂理知識。
隻是對於她來說，一架鋼琴是她完全無法承受的價格，鋼琴課也完全不便宜。
鍾雲瀾習慣於計算自己付出的精力和成本能收回來多少。
學鋼琴這種事，既不能一蹴而就，也不能讓她一學就成為鋼琴演奏家。
成本幾乎收不回，還要付出大量時間，她根本沒有這個條件。
從她懂事開始，她一直在疲於生計，為了學費和生活費奔波在各種兼職之中。
鋼琴，對她來說，根本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所以即便自學了五線譜，鍾雲瀾對鋼琴研究也僅僅止步於用平板裡的鋼琴模擬軟體。
這次，對於下午的鋼琴課，她還是很期待的。
年少時沒能達成的願望，如今終於能夠實現了。
沒想到自己也能有一天，坐在那窗明幾淨的琴房裏，指尖在琴鍵上跳動，優雅地彈奏一曲，像她一直期待的那樣。
抱著這種期待，鍾雲瀾甚至午覺都沒怎麼睡好，一會兒功夫就醒了。
她在微信上跟敏奶奶約好了在琴房見麵，這一路上，她的步伐都輕快無比，彷彿早上晨跑帶來的肌肉反應都已經消散不見了一般。
剛走到琴房門口，就見敏奶奶站在門口，嘴裏不停地唸叨著“小心”“小心！”。
幾個穿著工作服的搬運工人小心翼翼地將一台包裹嚴實，但是從外形上看著像是鋼琴的東西往琴房裏走。
一路上大氣也不敢出，彷彿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鍾雲瀾好奇地伸長了腦袋：“敏奶奶，他們在搬鋼琴嗎？琴房裏不是有一台鋼琴麼？”
臨安養老中心其實有四架鋼琴，一架在活動室裡，兩架分別在兩個不同的琴房，還有一架在主樓一進門的大廳裡。
至於人家住的獨棟養老別墅裏麵有沒有，就不在鍾雲瀾知道的範圍裡了。
敏奶奶說道：“我當然知道裏麵本來就有一台啊，不過那個琴太便宜了，我用不慣，所以我喊人把我家裏的琴搬過來了。”
鍾雲瀾：Σ(っ°Д°;)っ
“而且有兩台鋼琴，方便我們兩個同時彈奏。”
鍾雲瀾抽抽嘴角：“有沒有一種可能，要達到我們能夠同時彈奏的地步，還得學好幾年呢。”
敏奶奶擺手：“沒有那個可能，哪有那麼難學，有我親自指點你，你就放心吧。”
敏奶奶都這麼說了，鍾雲瀾也隻能隨她去了。
不過當敏奶奶把蓋在鋼琴上的布罩掀開之後，鍾雲瀾還是被驚艷到了。
在看到敏奶奶的鋼琴前，她覺得臨安的那幾架鋼琴就很好。
可如今看到那靜靜矗立在麵前，宛如月光凝成的綢緞般優雅沉靜的鋼琴，鍾雲瀾忍不住發出了沒文化的感嘆。
“敏奶奶，您這架鋼琴也太好看了吧！”
敏奶奶的眼神卻有些挑剔：“可惜時小子不讓我把最貴的那台搬過來，隻能用這一台先將就了。”
“還有更貴的啊？那您這一台多少錢，家裏那台又要多少錢啊？”
“這一台一百五十多萬，家裏那台是古董收藏級別的，現在已經沒法估值了，大概要兩千多萬吧。”
鍾雲瀾：“……”
兩千多萬，時桉能讓她大大咧咧地搬進這誰都能進的琴房放著纔是腦子進水了。
鍾雲瀾心裏發虛：“敏奶奶，咱們用普通的鋼琴教學就行了，你搞個這麼貴的來，我壓力很大的。”
“才一百多萬，有什麼貴不貴的。”敏奶奶拍拍她的手，“我之前跟你說過什麼來著，你又忘了？”
鍾雲瀾：“嗯？”
敏奶奶恨鐵不成鋼地瞪她：“配得感，配得感！你要在心裏想，不管多貴的鋼琴，你都配得上！”
鍾雲瀾：(◎_◎;)
不是，這跟配得感無關吧！
她覺得壓力大，是因為她隻是個初學者，沒必要用這麼昂貴的鋼琴嘛！
敏奶奶補充了一句：“哦對了，這個鋼琴是我用的，你用那個普通的。”
鍾雲瀾：“……哦了。”
好的，現在她沒其他問題了。
終於把鋼琴安頓好，敏奶奶開始基礎教學。
首先是熟悉鋼琴的鍵位，初步認識五線譜和音符時值。
敏奶奶驚訝地發現，鍾雲瀾居然是認識五線譜的，對鋼琴也不算是完全的小白。
她往那裏一坐，背脊筆直，夏天輕薄的衣衫下，隱約能夠看到她削瘦的蝴蝶骨。
手往琴鍵上一放，竟有了幾分老練鋼琴家的架勢。
隻是目光隨著她的手看過去，公孫敏微不可察地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這孩子，從小吃了太多的苦，她的手因為冬天頻繁碰冷水生凍瘡，變得指關節粗大腫脹，再細看，還能看到許多增生的疤痕。
對於一個鋼琴家來說，手跟生命一樣珍貴。
鋼琴家的手是用來彈琴的，不是用來幹活的。
而鍾雲瀾的手顯然已經不太適合彈鋼琴了。
可公孫敏在心裏嘆息一番，也並沒有說出來。
左右隻是當一個業餘興趣愛好在培養，又不是非要讓她做一個多了不起的鋼琴家，學一學還是可以的。
公孫敏坐了過去，指尖在鋼琴上跳動，一曲《蟲兒飛》流暢地傾瀉而出。
“這首是初學者入門曲目，既然你熟悉鍵位，也看得懂五線譜，那就沒有那麼多準備工序了，直接開始吧，今天從這首曲子開始練習。”
鍾雲瀾一臉嚴肅地彷彿要去考研，按照敏奶奶的彈法一步步地來。
剛開始還磕磕絆絆，一個多小時後，她已經能流暢地彈上一段了，可以說很有天賦。
可她越有天賦，公孫敏心裏越是難過。
若是沒有被那樣的父母耽誤，或許鍾丫頭此刻，也能站上更耀眼的舞台，彈奏更恢弘的樂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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