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雲瀾還不服氣：“為什麼啊，我認認真真上了一個小時的課，寫了這麼多筆記呢！”
馬爺爺一言難盡地推了推他的老花眼鏡：“我問你，你這網課，花錢了沒？”
“……沒有，網上找的。”
“那人家是圖你啥？圖你不花錢就想跟他共同富裕？你再努努力，就要成他殺豬盤上的豬了！”
馬老爺子恨鐵不成鋼：“這孩子看著也不笨啊，怎麼憨憨的。”
“……”鍾雲瀾使勁撓頭，試圖給自己挽尊，“我當然知道有的人是騙子有的是賣課的，但是我這不是在靠看網課博採眾長，積累屬於自己的經驗知識嘛。”
看看免費網課可以，等人家要讓她買課，那她肯定是一溜煙就跑了，誰也別想上她兜裡掏錢。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她還不至於這麼容易就上當受騙。
她純粹隻是覺得這些日子光盲目地跟著馬爺爺買進賣出，好像除了手速變快了之外，也沒學到點啥東西，所以想鞏固鞏固基礎而已。
不過馬老爺子的防詐知識好像鞏固得還不錯嘛？
按理說像他這樣的老年人纔是被詐騙的重災區，特別是像他這種有穩定退休金，還炒股賊有錢的小老頭兒。
針對這種老年人的殺豬盤那叫一個數不勝數千奇百怪。
之前鍾雲瀾還聽過一種殺豬盤，就是騙子給行動不便身有疾病的老年人上門當保姆，取得老人信任之後騙取老人家產。
有再心狠手辣點的，直接製造個意外把人給送走，偽造遺囑繼承老人遺產。
有很多人覺得自己很精明不會被騙，那隻是還沒碰到適合自己的殺豬盤罷了。
於是鍾雲瀾試探道：“馬爺爺，您是不是遇到過這種騙局啊？”
馬爺爺頓時像是被戳到了痛處一般跳腳：“我這麼英明神武英俊瀟灑風流倜儻聰明絕……啊呸聰明無雙的人，怎麼可能上當受騙！”
鍾雲瀾：“你看你，怎麼還急眼了。”
“我可是股神，股神！就他們那點小伎倆還想騙到我，嗬嗬！”
鍾雲瀾懂了，還不止一次，估計什麼美人計苦肉計親情計都輪流上過了。
看來這馬爺爺可真是個香餑餑啊，怕不是反詐中心重點關注物件。
馬爺爺很顯然不願再提他那心酸往事，隻是一個勁地岔開話題：“你不要去跟網上那些亂七八糟就會吹牛的騙子學，他們要是真能賺錢，就不會有功夫有閑心教別人賺錢了。我就問你一句，那些教你考公的教學機構的老師，真正能上岸的有幾個？他們既然有能力上岸，還跑去當什麼機構老師？當然我也不是一棒子打死所有人，不排除有些有上岸能力的覺得當機構老師比有編製更掙錢，也有些老師本身就是從事業單位離職的，對事業單位祛魅了的，但事實就是跟教你炒股的人一個道理，真正有能力考上的，是不會這麼熱心跑來教別人的，除非他想從你身上獲取什麼。”
話說完，又感覺好像有哪裏不對，再找補幾句。
“當然，我除外。我帶你炒股掙錢，那可是多少人都求不來的機會，你可得好好把握好好珍惜。”
鍾雲瀾自然是知道馬爺爺纔是貨真價實的學霸大神，但是眾所周知，學霸纔是跳步驟最嚴重的。
就像普通人做數學題，雖然不會解，但好歹會按部就班一步步往下寫。
但學霸就不一樣了，他會寫個“解：”，和已知條件，然後直接跳步驟，一步到位寫答案。
鍾雲瀾跟著馬爺爺炒股，炒得一知半解，感覺完全就是照抄試卷，然後還能把根號抄成“V”的那種差生。
錢是掙到了，知識那是一點兒沒進腦袋裏。
所以她這纔想著說鞏固鞏固基礎知識，不要顯得腦袋空空。
她老實巴交地跟馬爺爺說了自己的考量，馬爺爺那損嘴立刻開始叭叭。
“不是我不讓你學基礎知識，我就是怕你學太雜了，到時候學出一身反骨來，該買的時候不買該拋的時候不拋。至於基礎知識——我也沒學過嘛，這讓我怎麼教你啊？”
“……啊？”完全意想不到的展開，鍾雲瀾差點把腰閃了。
“要我說現在時代在變好了，獲得訊息的渠道也豐富了。像我研究股市那會兒，還得跑到交易所裡看，從報紙上學，都是自己摸著石頭過河，哪有什麼基礎理論知識，就靠直覺和亂猜唄。你可得珍惜現在，好歹還有我教你，換做我那會兒，誰教我啊？一個個看我都是退休的年紀了，覺得我接受新事物的能力肯定很低，誰也不稀罕搭理我，全靠我自己琢磨。”
說起當時剛接觸炒股時碰到的壁，馬爺爺有點心酸又有點自豪：“說到底還是得靠我自己爭氣，虧個幾次就虧出經驗來了，後麵才能百戰百勝。”
鍾雲瀾對他早年間炒股的故事還挺感興趣的：“馬爺爺，您之前也虧過啊。”
“那當然了，誰炒股沒虧過啊，我也是個普通人，正常人，又不是會預言的先知。我——”
鍾雲瀾還在那等他後半句話呢，冷不丁馬爺爺來一句：“這個這個股，快賣了，到最高點了！”
“啊？哦哦哦！”鍾雲瀾又手忙腳亂地把手頭的股份賣出去。
接下來兩人又沒有閑聊的功夫了，聚精會神地盯著大盤上的資料起伏。
一場酣暢淋漓的買進賣出之後，又掙了三十來萬。
收盤過後，馬爺爺問她：“就我每天帶你掙的這麼些收入，什麼理論不理論知識的，還要緊不？”
鍾雲瀾：“……不要緊了。”
“你上網跟人學的那些個所謂理論知識紮實的老師，同樣的成本下，能有我賺得多不？”
鍾雲瀾：“……不能。”
“還去網上亂學不？”
“不了。”
“錯了沒？”
“錯了錯了。”
鍾雲瀾老實巴交，跟個鵪鶉似的。
馬老爺子哼了哼：“有那聽課做筆記的功夫，還不如早上多睡一會兒。”
紮心的鐘雲瀾：“……”
她倒是想多睡會兒啊，問題是鍾奶奶不讓。
跟她說沒用，得去勸鍾奶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