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確實如同鍾雲瀾所想的那樣。
這會兒三個人正在抱團咒罵她給鍾家帶來的麻煩。
討債公司的老大拿著一遝檔案在三人麵前抖了抖:“看到沒,欠債檔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寫著鍾少婷欠了我們三百萬,利息也在這裏明明白白寫清楚了,包括我們兄弟幾個在這邊一天,就有一天的住宿費夥食費,還有來回的車馬費,你們多賴一天,我們就跟你們多要一天的利息和差旅費!”
這些是鍾雲瀾特意偽造的,特意諮詢了律師,沒有任何法律效力,不至於會被討債公司反過來弄假成真,也不會被不懂法律的鐘家人看出破綻。
“不可能,我們沒錢,她鍾少婷在外麵欠了錢,你們找她去,我們早就跟她沒有關係了,連她的聯絡方式都沒有一個!”任招娣說著說著,突然想起一件事來,聲音更大了。
“對,她跟我們家一點關係也沒有,她都不在我們家戶口上,怎麼現在還流行自己欠了錢隨便拉個跟自己沒關係的人替自己還錢啊!”任招娣急急忙忙道,“你們等著,我去給你們拿戶口本看!”
幸好那賤蹄子早在上大學的時候就把戶口遷出去了,說是遷了學校戶口能有什麼補助,而且以後成了海市人,還能補貼繼業。
任招娣一開始沒鬆口,怕她戶口遷走了心就野了,後來聽到有補助這才同意,不過每年的補助拿到手她都嫌少。
任招娣忙急忙慌地從櫃子裏翻出他們家的戶口來,上麵還保留著鍾少婷戶口遷出的記錄。
不過是活頁的,任招娣把裏麵的活頁一把扯出來,三兩下撕得粉碎丟進了垃圾桶。
這下可算找不著鍾少婷跟鍾家有關的證據了。
處理好戶口本,她小跑著遞到討債公司來人麵前,討好地笑著道:“這位老弟,我們家跟她早就沒關係了,她戶口壓根不在我們這,我們沒有幫她還款的義務啊!”
對方似乎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一把把戶口扯了過來,仔仔細細翻看,確實沒有鍾少婷的資訊。
幾個人麵麵相覷了一會兒,為首的老大凶神惡煞地說道:“就算戶口不在你們這,難道她就不是你們生的了麼,人家可是提供了這些年給你們匯款的銀行流水呢,那三十萬是餵了狗?”
鍾弘毅腦子一轉,也跟他比起嗓音來,大聲道:“我們把她養大,她不得把這些年我們在她身上的花銷還給我們嗎,才三十萬,都沒兩清呢,換句話說,她也欠我們錢,我們也是她的債主!同樣都是債主,哪有債主找債主還錢的道理!”
討債公司被他神一樣的邏輯驚呆了。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父母自稱是孩子的“債主”的,果然是窮鄉僻壤出刁民!
鍾繼業躲在父母身後大聲附和:“對對對,我們也是債主,我們還要跟她討債呢!”
老大的眼神橫了過來:“咋的,你一個弟弟,你是養了她了,你還討上債了?她欠你錢了麼?”
鍾繼業強行辯解:“我是她弟弟,那她的錢不都該是我的,那她就是欠我的。”
“行,承認了。”老大拍拍手,“這不就結了麼,你小子自己承認了你是鍾少婷弟弟,她的錢就是你的錢,那她欠的債就是你的債,我們還不是該找你,找你父母?隻要你們承認你們是她父母是她弟弟,我們就找你們討債!”
任招娣驚了,趕緊一拍繼業的胳膊,這種時候搗什麼亂啊!
“沒關係沒關係,我們一家早就跟他們沒關係了,一點關係都沒有!”
“怎麼沒關係,剛纔不還說你們是她債主呢麼?”
“不是了不是了結清了,沒關係了!”
討債公司纔不吃他們這一套兒,隻道:“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不行,我們可是特地打了飛的,還坐了那麼久的車子過來,屁股都給顛痛了,總不能白來一趟吧。這種暑假期間的機票有多貴你們知道麼?我們這六個人,這交通費住宿費誤工費,怎麼著也得——要三萬吧?”
“我們真的沒錢……”
“沒錢還債有錢結婚是吧,我們來的路上可打聽過了,你們這沒出息的兒子娶個媳婦,好像還挺貼著人家,到處借錢湊彩禮呢是吧?有錢娶媳婦兒沒錢還錢是吧?那我可得給你們宣揚宣揚,看誰家姑娘敢嫁給一個小姑子在外麵欠了幾百萬的人家,嘖嘖嘖,我們也算是幫人家姑娘脫離苦海了喏。”
任招娣憤怒地瞪著對方,搜腸刮肚正想罵幾句刻薄話出來,就聽身後的鐘繼業道:“媽,把錢給他!”
任招娣詫異地往後看,就見鍾繼業眼睛裏都是血絲:“要是他們鬧出去,曉曼不跟我好了怎麼辦,把錢給他。”
任招娣心說這個劉曉曼有什麼好的,要那麼多彩禮還提那麼多要求,跑了就跑了,他們家繼業肯定能找到個更好的。
奈何鍾繼業被劉曉曼吃得死死的,見她不動,上手扒拉她:“快把錢給他!”
鍾弘毅也嘆了口氣,說:“給他罷。”
為了把這幾尊大佛送走,他們今天看來是必須得割肉了。
鍾弘毅對幾個大漢正色道:“這錢給了你們,你們可就不能再找我們麻煩了,鍾少婷欠的錢跟我們沒有關係,她也已經不是我們家的人了,你們可不能把她欠債的事情在我們村子裏亂說!”
“放心,隻要你們給錢,我們懂規矩。”
三萬塊啊,任招娣的心是真的在滴血。
她還想再讓對方通融通融少給點,就見老大眼睛一豎:“怎麼著,想賴賬?真當我們兄弟幾個吃素的是吧?”
鍾繼業快崩潰了:“媽,你快給他啊!!!”
鍾弘毅也罵她:“死老太婆你又作什麼妖呢,趕緊的!”
抬手就給任招娣來了一記,打得她胳膊上火辣辣的。
任招娣不情不願地把錢給了,心疼得直抽抽,一邊嘟囔著鍾少婷這個死丫頭怎麼不趕緊去死,還連累他們一家。
這本來彩禮就沒湊齊,現在窟窿更大了。
討債公司的拿了錢也不廢話,轉身要走。
鍾弘毅連忙攔住他們,又問了一句:“小兄弟,那你們知道現在鍾少婷在哪麼?”
老大打量他一眼:“知道啊,她還不起錢,在我們手底下人的監視下打黑工還債呢,什麼時候還完什麼時候把她放出來,大概要個五六十年吧。怎麼,你們想去找她幫她一起打工嗎,可以啊,你們三個一起,大概十幾年就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