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雲瀾嘴巴張成了“O”型,用欽佩的眼神看著趙奶奶。
昨天也沒見趙奶奶這麼能說會道啊,大部分時間她都是做一個溫和的傾聽者。
沒想到罵起人來一套一套的,她跟蘇晨肯定很有話聊!
劉老太被氣得直喘粗氣:“你個死——死——死老太婆,你——”
“我雖然記性不太好,但我記得我給過你臉了。我是死老太婆你又是什麼品種,你看你也活不到我這個歲數了,你年輕,你給人家當孫子!有病就趕緊去找獸醫看看,一天到晚逮著個人就亂咬。我記得得了狂犬病是會怕水的啊,怎麼你腦子裏的水甩乾淨了嗎就急著犯病。再過幾個月天氣就涼了,你記得給自己多蓋點土,別被野狗翻出來當豬肉叼走了。”
劉老太被罵得氣急,兩眼一翻就要裝暈碰瓷。
趙老太眼疾手快:“快快快人不行了也別搶救了直接拉火葬場燒了吧,這種人也沒搶救的價值了。我今天大發慈悲日行一善,幫她兒媳解決了這個心腹大患,她兒媳至少得感謝我一百萬!咦,怎麼還押起來了。”
鍾雲瀾:……這老太太,絕了!
一百萬這個數字直接戳中了劉老太的痛點,這下子人不暈了,眼睛突兀地瞪著,倍兒精神。
“還給你錢,我兒媳憑什麼給你錢,她的錢都是我兒子的,她家的錢全是我們老薛家的!”
“你姓薛嗎還你們老薛家的,你兒子的兒子姓薛嗎還吃人家的絕戶呢,我告訴你,絕戶的是你們薛家,你兒媳可不想為你們老薛家生孩子了!”趙老太拿小拇指摳摳耳朵,不耐煩地說道。
劉老太像一個破敗的風箱呼哧呼哧喘氣起來,工作人員覺得再這麼吵下去她可能嘎了,象徵性地勸兩句趙老太。
“好了好了趙老太太您也少說兩句,咱們把東西拿回來事情就這麼算了,時間也不早了,再這麼吵下去大家就都不要睡覺了。”
鍾雲瀾也給趙老太撫了撫後背:“趙奶奶不氣不氣,咱們不跟她一般計較,別為了這種人把身子氣壞了。”
趙奶奶笑了:“我沒氣,我看猴呢,返祖老猴兒。”
“噗——”工作人員之一忍不住笑出了聲。
在大家看過去的瞬間立馬憋住,肅正了一張臉,心裏默唸:“不能笑不能笑,他是經過專業訓練的,無論多好笑都不會笑!”
鍾雲瀾的嘴角也快壓不住了,但是她還有些納悶——
話說,被偷東西的受害者不是她麼,怎麼趙奶奶比她反應還大?
難道是跟這個劉老太做鄰居實在太受罪,苦她久矣?
不過這種情況下她來不及細想了,趁著劉老太還在那呼啦呼啦大喘氣,她靈活地閃進了劉老太的房間裏,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快遞。
還沒來得及拆,就這麼明晃晃地擺在桌上。
幸好還沒拆,不然等她用過了,她可就不想要了。
鍾雲瀾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抱起快遞就往回走。
“你你你,強盜啊你,有人入室搶劫了!”
劉老太拍著大腿大喊。
“我拿我自己的東西也叫搶劫?”鍾雲瀾往外走,看見鞋櫃處自己扔出來的紙箱子,一把撈起。
就算自己丟了,也不留給她!
就是這麼小氣!
劉老太要去攔,趙老太一個箭步擋在了鍾雲瀾麵前,四兩撥千斤地捏住劉老太的手腕。
“再亂動手我可不客氣了,你不會忘了我是做什麼的吧?”
本以為劉老太多少還要再不乾不淨地罵兩句,誰想鍾雲瀾見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麵有忌憚地閉上了嘴。
嗯?
這趙奶奶到底是做什麼的?
“你給我老實點,再有下次,我直接聯絡你兒子把你送回鄉下去,攪家精!”
“啪!”這門是趙老太給合上的,劉老太站在門內生氣地瞪著她,卻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其他動作。
鍾雲瀾有些納悶。
這劉老太全身上下就嘴最硬,埋地裡都能偽裝化石了,居然沒有追出來罵人?
連那兩個工作人員都鬆了一口氣,連連跟趙老太道謝。
“趙老太太,今天多虧您了,還是您有能耐!”
他們是真不愛跟這位劉老太打交道,她胡攪蠻纏顛倒是非的功力太絕了,每次都讓他們節節敗退,最後寧願自己掏錢把她順走的東西賠上,也不願意跟她扯皮。
之前來跟她交涉的還有幾個女員工,被她一口一個biao子賤bi的罵哭了,後麵時總就交代以後讓男員工去跟她交涉。
本來一開始都要退款把她從臨安清退了,奈何劉老太的兒子跟孫子似的到處跟人道歉,又給她追加了一百萬的保險費用,這纔好不容易把她暫時留在了臨安。
雖然沒有明說,但這裏的工作人員其實都很看不上劉老太的兒子。
多虧了劉老太的大肆宣傳,讓大家都知道她兒子娶了一個很有錢的老婆,她已經不止一次得意洋洋地說以後兒媳婦家裏的錢全是她兒子的了。
包括今天她也說了。
生氣的時候說,開心的時候也說,就差拿個大喇叭趴到她兒媳婦耳邊喊了。
於是大家都知道她兒子軟飯男一個,吃媳婦的喝媳婦的用媳婦的,還縱容惡毒老母欺負媳婦。
這給劉老太住養老院的錢哪來的,還不都是女方家裏的錢?
就他那體製內的工資,排除違法亂紀的收入,光靠薪水他得不吃不喝賺多少年才能付得起這三百萬?
趙老太看劉老太的兒子同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沒擔當的東西,自己製不住自己老孃,把希望寄托在她一個非親非故的“鄰居”身上。
她要不想跟這個劉老太當鄰居了,分分鐘搬走了,還不是聽說了她兒媳婦在她身上受的氣,正義感爆棚,想幫她教訓教訓這個潑皮老太。
鍾雲瀾也直誇趙老太厲害:“趙奶奶您太厲害了,您跟她吵架連口氣都沒停歇,給我都看愣了!”
趙老太謙虛地擺擺手:“也就是這老太婆挨不過我一拳頭,不然換個年輕點的來,我能動手絕對不吵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