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桉罕見地噎住了。
黃大師一本正經:“聽我的,等她父母的判決下來了,從京市回來了你再說。”
時桉垂眼。
他承認他是有點衝動了,但他也不是非要在這個時候把話說得那麼明白。
實在是鍾雲瀾太過遲鈍,讓他有些著急了。
他沒想著立刻就要確定關係,隻是想讓她的腦子轉過彎來,明白自己的心意。
剩下的……
之後再說吧。
爺爺奶奶們的意見確實也是要聽的。
如果她現在完全沒有這個心思,直接把他拒絕了。
那她之後也可能會為了避嫌而離開臨安。
這是大家都不願意見到的情況。
還得從長計議。
……
另一邊,鍾雲瀾在時桉離開之後,又抓了一把頭髮。
把頭髮撓得亂糟糟地還掉下來了好幾根。
這才趕緊住手了。
不能再撓了,這頭髮本來就沒幾根,再撓該掉沒了。
等邱老爺子回了海市,還得請他給自己配一個生髮的藥方。
等等等等——
她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時桉剛才那個意思,隻要不是傻子,都能聽出來了。
鍾雲瀾就算是再沒情根,也反應過來了。
她臉上忍不住飛上了一抹紅霞。
半晌,又頹然地往床上一躺。
時桉無疑是她遇見過最優秀的男人。
拋卻本就優越的外貌和身家不說。
他溫柔體貼,三觀正情緒穩定有擔當,教養都藏在細節之中。
養老院裏的爺爺奶奶們提起他也都隻有誇獎。
更何況他能跟黃大師成為忘年交,替他打理資產,本身就是經過黃大師嚴選的。
人品上絕對沒有問題。
跟這麼優秀的人日復一日地相處,就算是再木頭的人都難免會動心。
鍾雲瀾這些日子真的沒有動過心嗎?
那必然是不可能沒有的。
她隻是太自卑了,她覺得自己的身上處處都是拖累。
時桉就像一輪太陽,可望而不可及。
太陽會將光輝灑落在她身上,可太陽可能會為了她降臨地球嗎?
若真有那麼一天……
那叫世界末日。
所以她隻能裝不懂裝遲鈍。
因為她隻覺得自己配不上,隻覺得她會錯了意。
其實時蕊也旁敲側擊地調侃過時桉,說她第一次見小叔對除了長輩之外的女性這麼體貼細緻。
但是鍾雲瀾壓根不敢往那個地方想。
她害怕期待落空,害怕動了心卻無法收回。
害怕一切隻是她自作多情,害怕黃粱一夢。
夜裏,鍾雲瀾罕見地做了個夢。
夢裏鍾雲瀾和時桉並肩走在河邊,然後她手一滑,把自己的手機掉河裏了。
不等她反應過來,時桉已經一個縱身一躍跳進了河裏,為她去撈手機了。
半晌也沒有動靜。
鍾雲瀾對河有陰影,上一輩子她就是被推進河裏死的。
她在岸邊急得直哭,要找路人求助,但周圍一個人也沒有。
就在她咬牙要自己跳下去找人的時候。
河神突然從水裏冒了出來,問她:“你是要這個金時桉還是這個銀時桉?”
鍾雲瀾“阿巴阿巴”了一下,問河神:“我就不能要原來那個正常的時桉嗎?”
河神從河裏將時桉拎了出來,問她:“你要的是這個原皮時桉嗎?”
鍾雲瀾連連點頭:“對對對我要的就是他!”
河神欣慰地點點頭,將時桉還了回去。
接著便消失在了水裏。
時桉感動極了,涕淚橫流地拉著鍾雲瀾的手激動地說道:“我們兩個果然是真愛!”
鍾雲瀾卻對著河麵罵罵咧咧:“河神你怎麼不按套路出牌,不是應該把金時桉銀時桉都給我的嗎!!!”
時桉:“……”
我跟你心連心,你跟我玩腦筋?
大概是這個夢實在過於抽象,鍾雲瀾終於把自己抽醒了。
醒來無語了好一會兒。
鍾雲瀾發四,她真的不是這麼膚淺的人!
那跟人等比大小的金銀像……
誰能忍得住啊!
別笑,換你也過不了第二關!
鍾雲瀾默默在心裏懺悔了一秒鐘,看了眼時間,才早上五點多。
再過三個小時就要起床跟時桉一起去姐姐家了。
紙紮小貓在她身邊拱了拱她的手。
鍾雲瀾摸了兩把小貓,這才又閉上了眼睛。
翻來覆去好一會兒才終於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鬧鐘響起的時候把小貓嚇了一跳,對著手機弓背哈氣。
鍾雲瀾連忙把鬧鐘關掉,抱著小貓好一通安撫。
不得不說紙紮小貓真是爵士豪貓。
不掉毛不拉臭又護主,而且幾乎不用吃東西。
當然鍾雲瀾見不得小貓沒吃過罐罐,昨天晚上特意在外賣平台上麵點了好幾袋貓糧凍乾和罐罐。
然後點上香,挨個拆給它試試。
香是之前給談祥承準備的。
反正現在談祥承派不上什麼用場了。
鍾雲瀾就過河拆橋借花獻佛,把香拿給紙紮小貓用了。
鍾雲瀾從來沒有如此具象化地明白什麼叫做“看見吃的眼裏有光”。
香點上的那一刻,小貓的耳朵和尾巴都突然豎了起來,瞳孔從豎瞳瞬間擴散成了圓瞳。
“吧唧吧唧”吃得好大聲。
以前隻覺得人吃飯吧唧嘴很難聽,但若是換成小貓——
那也太可愛了叭!
鍾雲瀾把小貓安撫好,給它開了個罐頭點上香讓它吃早飯。
自己則去洗漱了。
回來的時候罐頭雖然表麵上看這還是原樣沒動,但上頭的腥味已經沒有了。
鍾雲瀾知道這是吃完了,便給它收拾好,把它塞去黃大師的房間。
畢竟是隻小貓鬼,帶去姐姐家不太好。
鍾雲瀾擔心會對兩個外甥女有影響。
到時候有懷孕的母貓就花錢買回來就好了。
白天的時候就讓它陪著黃大師吧。
回來的時候路過時桉的房間,鍾雲瀾腳步一滯。
一會兒就要出發了,她要不要敲門看看時桉起來了沒?
一想到昨天他們兩人的對話,鍾雲瀾就忍不住臉頰發燙。
糾結了一下,鍾雲瀾逃似地離開了時桉的房間門口。
早上妝還沒來得及化呢,先回去化個妝再說!
時桉出門的時候,就看見鍾雲瀾房間的門似乎動了,“哢噠”一記就合上了。
這是……
在躲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