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雲瀾是見識過黃大師淩空畫符那一手的。
其實帶不帶符紙什麼的,問題不是很大。
但黃大師把這事情的緣由說得模稜兩可,讓她心裏有點疑慮。
之前的事兒他都是掐指一算就能給出答案,甚至連人的生辰八字都沒有就能算。
但是這一次卻說了兩遍要看到人才能確定。
無端讓鍾雲瀾感到有些不安。
當她見到尚興原的妻子郝芳的時候,這種不安甚至到達了頂峰。
郝芳一看就是個相當強勢且控製慾極強的女人。
一個初中生女孩,正值青春期,屋子裏肯定是要有點私隱的。
可她卻把尚佳琪房間裏的門鎖砸了,還在屋裏裝了三個監控。
兩個在屋裏,一個在廁所裡。
在這種全方位無死角的監控下,尚佳琪這會兒沒睡在床上,也沒有坐在椅子上。
而是抱著膝蓋坐在角落裏,手神經質地一下下摳著牆皮。
監控視訊極其高清,連尚佳琪手上磨禿嚕皮的傷痕和牆上的血跡抓痕都看得一清二楚。
鍾雲瀾百思不得其解:“你給她裝這麼多監控幹什麼,哪個好人家在廁所安監控的?”
洗澡上廁所都在監控下,也太窒息了吧。
這換了誰不得瘋?
emmm,如果是為了看孩子有沒有自虐自殺傾向,及時乾預製止,那她勉強能理解。
但這監控還是太多了。
沒想到郝芳的話讓她大跌眼鏡。
“你又沒有孩子,你懂什麼?”郝芳對鍾雲瀾不知道為什麼天然帶有敵意,說話都帶著一股子火藥味。
“不安監控的話,她坐在馬桶上偷偷玩手機怎麼辦?還有那兩個監控,一個在床頭看到她有沒有半夜玩手機,一個在書桌旁看她有沒有在認真寫作業。”
鍾雲瀾大為震撼。
啊這……
原來裝監控不是為了預防她自殘的啊?!
“……孩子都成現在這個樣子了,還能正常玩手機你應該感到慶幸。”
現在這個年紀的小孩不玩手機天都要塌了。
如果哪一天突然不玩手機了,那八成就是有問題。
尚佳琪現在精神都不太正常了,還控製慾這麼強不讓她乾這乾那,甚至都休學了還要寫作業。
鍾雲瀾甚至懷疑精神有問題的是郝芳而不是尚佳琪。
誰想鍾雲瀾一句話就踩到了郝芳的痛腳,尖聲道:“你到底懂什麼啊,小孩子的毛病就是跟手機裡學出來的,她爸成天出差到處飛都不管她,我多關心她的學習和生活有什麼問題!別以為你傍上個什麼大師,就能夠對我家裏的事指手畫腳了!”
護犢子的黃大師當場臉一拉。
“既然你們覺得小孩的毛病都是手機裡學來的,那我也沒什麼好看的了,你們自己把手機砸爛不就能解決了。告辭!”
說罷當場就要帶著鍾雲瀾離開。
急得尚興原滿頭大汗地道歉討饒要把黃大師留下來。
“抱歉抱歉黃大師,我老婆這個人就是蠻不講理,你們別理會她。酬金我已經準備好了,隻要您能把我女兒的病治好,我立刻雙手奉上!”
雖然錢難掙屎難吃,但畢竟那可是一百萬。
鍾雲瀾還是悄悄拽了拽黃大師的衣角。
黃大師會意,做出一副很勉強才留下來的樣子:“那你給我把她的嘴管好,再口出狂言,我這定金可是不退的。”
“明白明白!”
尚興原對著別人卑躬屈膝的樣子讓郝芳覺得很不爽,又要開口。
“老公,你幹嘛對他們這麼客氣,他們是不是騙子還不好說——”
話未說完,便被尚興原立刻訓斥:“閉嘴,黃大師的本事我是親眼見過的,你要是真為了孩子好就不要說話了!”
麵對尚興原的厲聲訓斥,郝芳終於不情不願地閉上了嘴。
鍾雲瀾和黃大師齊齊翻了個白眼。
現在終於知道要展現自己作為丈夫的“威嚴”了,女兒房間裏被裝三個監控探頭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嚴厲製止啊?
“先讓我看看孩子。”黃大師道。
監控裡她一直低著頭,看不見正臉。
不過他能感覺得到她身上纏繞的陰氣。
她確實是被什麼東西纏上了。
尚興原趕緊領著他們上尚佳琪的房間去。
尚佳琪的房間不小,一張雙人大床,一個衣櫃。
床對麵是一張書桌,還有佔據了一整麵牆的書架。
書架和書桌上擺滿了密密麻麻的書本和卷子。
要不是鍾雲瀾已經知道尚佳琪才剛上初三就休學了,她都要以為對方已經是個備戰高考的高三生了。
一個初中生而已,有必要逼得這麼緊嗎?
突然有人進入自己的房間,尚佳琪顯得非常緊張。
努力地一退再退,恨不得要把自己嵌進身後的牆裏。
同時也發出了警告的低吼,試圖驅逐他們離開自己的領地。
鍾雲瀾覺得這個聲音似乎有點耳熟,彷彿在哪裏聽過。
而黃大師則是饒有興趣地挑了一下眉。
見黃大師盯著女兒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尚興原著急地發問:“怎麼樣黃大師,看出什麼問題來了嗎?”
“你先出去,把門帶上。”
尚興原連忙退了出去。
郝芳還在監控上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就見尚興原退出去之後,黃大師突然揮了揮手。
下一秒,手機上的監控畫麵就黑了下來。
郝芳陡然起身要去女兒的房間檢視,卻被尚興原死死攔住。
“你就別搗亂了,這大師是我好不容易纔請來的。你要是希望琪琪這輩子都好不了,那你儘管進去!”
郝芳這才又坐了下來。
但是失去對女兒的監視掌控讓她焦躁不安,總忍不住想靠過去聽一聽。
反正女兒房間的門鎖都被她砸爛了,鎖也鎖不上。
於是最後她還是忍不住站到了房門外,偷聽裏麵的人說話。
尚興原出來後,黃大師走到尚佳琪麵前蹲下。
“鍾丫頭,你看她現在這副模樣,像什麼?”
鍾雲瀾有些摸不著頭腦。
能像啥?
像人唄——
等等,黃大師這句話,怎麼那麼像黃皮子討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