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青如蒙大赦地去移交案件了。
黃大師連連嘆氣。
唯一一個老實人,也不是說他有多老實,隻是純粹當自己是個牛馬打工人,沒有多餘的心思而已。
既不上進,也不為了利益背叛。
讓他上班就上班,讓他幹啥就幹啥。
但要是能摸魚能少乾點活,那就更好不過了。
可他們這是國家部門,他們是要維護國家玄學環境安全的部門。
如果人人都是他這樣的心態,躺平擺爛。
那特殊部門還有什麼前途和威信可言?
……雖然他也是躺平的,但那還不是因為他年紀太大了,要留點機會給年輕人。
結果這一扭頭,年輕人比他還擺爛,一個個都準備啃老。
比他那糟心的徒子徒孫還不如。
這哪行呢?!
他們躺了,那他這103歲的老胳膊老腿豈不是得幹活了?
工作不會消失,隻會轉移!
黃大師心裏罵罵咧咧。
是時候讓他觀裡那些吃閑飯的徒孫們下來歷練歷練了。
他之前總覺得這幫臭小子隻會惹事,還需要好好緊緊皮纔能夠進行實操。
但跟分部這幾個一比較下來,黃大師頓時又把他們看順眼了。
果然人和人之間是需要對比的。
巢定邦被紀檢帶走調查,之後極大概率還會牽連出不少人來。
而省裡的領導和司青碰了頭,達成了一致。
案件移交京市相關部門處理,等玄學法庭宣判之後,官方會隱去特殊部門的那一部分,進行對外通告。
堅決抵製和嚴懲配陰婚,尤其是給活人配陰婚的不法行為。
開庭要在京市開庭,而領導們也給予了鍾雲瀾最大便利。
讓她可以線上參與庭審,隻需要派律師出席就可以了。
不過鍾雲瀾拒絕了,希望能夠親自參加。
畢竟她想親眼看看鐘家談家那些人的下場。
還有就是她長這麼大還沒去過首都呢,她想四處轉轉旅個遊,再去看看首都的演唱會。
她沒有特別喜歡的歌手。
隻要是那個時間點在京市開演唱會的,她認識的,能搶著票的就行。
雖然特殊部門堆了一堆的案件沒處理,但看在黃老和鍾華安將軍的份上,可以插個隊提前審理。
時間就安排在一個禮拜之後。
鍾雲瀾給喻洋州發了訊息,約好等她回海市之後碰一麵討論一下案情。
之後再一起飛京市,等判決出來了之後就可以開香檳了。
會議開了很久,一直到晚上才結束。
隨即她又被邀請與領導們一同共進晚餐,被領導們好一通慰問關照。
這麼多人在,她難免有點緊張。
好在有時桉和黃大師陪著,黃大師又是一副老神在在、比領導還領導的模樣。
倒是讓她放鬆很多。
領導們和藹地問她現在在做什麼工作時,鍾雲瀾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在新能源汽車的設計部門工作,後來被裁員了,就一直沒找工作。”
領導其實在來之前已經把鍾雲瀾調查得底朝天了,自然也知道鍾華安和鍾雲瀾並不是真的有血緣關係的祖孫倆。隻是兩個人都住在養老院裏而已。
且不說鍾華安同誌隻有一個繼女,繼女隻生了一個兒子。
更不用說她還處在離婚冷靜期,馬上連繼女都要沒有了。
哪裏還會憑空冒出來一個孫女。
這年紀也對不上啊。
這鐘華安同誌就算是當鍾雲瀾的曾祖母都綽綽有餘了。
但能當上領導的哪個不是千年的狐狸,一個個隻當自己不知道,大家從頭開始聊。
不然上來就把她的身世、學歷、工作經歷等等全扒得一乾二淨,話題還怎麼繼續下去?
有位領導當即表示:“我們這邊正在招一個設計師,小鍾你要是願意留在蜀地工作,立刻就可以去報到!工資雖然比不上你之前在海市的薪資,但是體製內穩定福利待遇好,而且我們這的消費水平也沒有海市高,節奏也沒有海市快,足夠你過得很滋潤了。”
有人附和:“是啊是啊,小鍾你從小就是蜀地人,肯定還是在老家這裏生活最舒服。”
“就是,而且找物件的話還得找咱們蜀地的,都是耙耳朵,怕老婆,對老婆好!”
“哈哈哈哈——”
大家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席間氛圍非常輕快。
連黃老都意味深長地笑了兩聲。
隻有時桉沒笑。
他握緊了掌心,一瞬不瞬地盯著鍾雲瀾的反應。
“感謝各位領導的好意,我現在生活過得挺好的,暫時沒有回到蜀地發展的想法。”
鍾雲瀾委婉地拒絕了。
她尋思自己現在在養老院噹噹鹹魚,跟爺爺奶奶們學習和嘮嗑也挺好的。
無憂無慮,不愁吃也不愁穿更不愁住。
幹嘛非要趕她去當牛馬?
乾這麼多年還沒夠呢?
她纔不沒苦硬吃。
領導們麵露遺憾,紛紛勸了幾句,發現勸不動,便也隨她去了。
反正也隻是客套兩句關心關心她而已,既然她不願意,那就算了。
時桉不動聲色地鬆了口氣。
剛才那一瞬間,他都在想如何順理成章地把臨安的重心從海市轉移到蜀地來了。
領導們的話題又從鍾雲瀾這裏聊到了時桉和黃大師身上。
誇完時桉年輕有為,又誇黃大師老當益壯精神矍鑠。
時桉之前在蜀地成立蜀地臨安養老分部的時候,因為土地、手續、投資等原因跟相關領導見過幾麵,大家都有些眼熟他。
而黃大師大家都沒見過,但就從蜀地特殊部門分部的成員對他那恭敬的態度上來看,肯定不是一般人。
哪個一般人103歲了還這麼精神抖擻能跑能跳能喝酒的?
他們73歲時的狀態都不一定能這麼好!
畢竟都是領導,喝酒的影響不好。
所以這一頓晚飯隻有黃大師沒有顧忌地喝了一些,把他喝高興了,還隨口點撥了幾句。
幾句話把領導們說得麵色越發凝重,心想今晚吃完這頓,又得回去加班了。
鍾雲瀾嘴角直抽抽。
黃大師,有沒有人說過就不愛跟你這種人一起吃飯?
隨便掃一眼,對方就跟沒穿衣服一樣毫無安全感!
離開酒店的時候,三個人簡直是被夾道恭送。
鍾雲瀾走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那一個個領導,都是在晚間新聞頻道還有新聞賬號上才會出現的麵孔。
平常都難聚到一起。
今兒算是讓她一口氣全見到了,還一起吃了頓飯。
秘書辦的人還要安排他們下榻到合作的酒店,安排人帶她在蜀地到處逛一逛玩一玩。
有他們帶著,那哪還能放開了玩?
鍾雲瀾好一頓推辭,終於把人送走了。
回到酒店,鍾雲瀾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懶懶地往床上一躺。
不過心裏還是高興的。
前後加起來兩世,她終於可以徹底擺脫吸血的家人。
從此天高海闊,任她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