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時桉一時語塞的樣子,鍾雲瀾“噗嗤”一聲。
“怎麼,我這笑話不好笑嗎?”
時桉誠懇地說:“很好笑,但如果笑的不是我那就更好了。”
鍾雲瀾:(`・ω・´)
是個很接地氣的資本家了。
她“哈哈”兩下轉移話題:“走吧,乘車碼已經給你調出來了,咱們抓緊時間進站。”
時桉點頭,亦步亦趨地跟在鍾雲瀾身後進了地鐵站。
機場站上地鐵的人還挺多的,幾乎每個人都拖著個大行李箱。
不過時桉和鍾雲瀾把行李甩在車上,讓司機捎去酒店了,所以這會兒他們要比別人輕鬆不少。
地鐵還沒到來,鍾雲瀾帶著時桉往人少的站台上走,一邊走一邊叮囑。
“一會兒地鐵到了,門一開,就趕緊往裏麵沖,看到空位就坐。千萬不要猶豫,猶豫就會敗北!”
要是沒有座位,時桉這位霸總隻能跟陌生人站在一起擠著。
雖然不至於像海市的地鐵早高峰那樣被擠成沙丁魚罐頭。
但還有那麼多行李箱跟人的腿擠在一起,多少還是有點狼狽的。
等會兒把霸總磕了碰了就不好了。
這個場麵,鍾雲瀾真的有些難以想像。
隨著列車進站的提示音,一輛地鐵在他們麵前緩緩停下。
鍾雲瀾開始默唸:“三、二、一——”
非常突然又不算突然的,鍾雲瀾一把拉起還在怔愣的時桉的手。
像一隻歡快的小鳥,“哧溜”一下鑽入了剛剛開啟的列車之中,又暢通無阻地一下滑到了最邊上的兩個座位上。
一把將時桉甩在了最邊上的座位,自己又在他身邊坐定。
其他人呼啦呼啦也都上來了,一下子將兩排座位填得滿滿當當。
好幾個拖著行李箱的人慢了半拍,隻能遺憾地往角落裏走去。
她的語調輕揚,透著滿滿的喜悅:“你看,這不就搶到座了嘛!”
時桉186的高個被她扯得趔趄了好幾步,嘴角卻不可抑製地飛揚起來。
這麼一個鮮活靈動的女孩,不是誰的血包,也不是誰的附庸。
她就是她自己。
耀眼而奪目。
因為人多,鍾雲瀾被旁邊的人擠著,不能控製地與他緊靠著。
夏日衣衫輕薄,動作間難免有摩擦,溫熱的肌膚相靠。
明明地鐵廣播的聲音十分響亮,還伴隨著地鐵門合上時“滴滴滴”的提示音。
可時桉卻清楚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響亮如擂鼓。
鍾雲瀾渾然不覺,拿著手機檢視路線。
“我們到站大概要二十分鐘,出去之後還要走十分鐘。不過我們可以打個車,要是十一路過去,我就要餓死了。”
要換了以前,她肯定得腿著去。
不過在蜀地打車不像在海市那麼貴,而且她現在錢包也比較豐盈,這點花費她就不斤斤計較了。
時桉沒有回應她,還在放空狀態。
“嗯?時總?聽沒聽到我說話?”
鍾雲瀾在他麵前打了個響指。
時桉猛然回神:“抱歉,你剛剛說什麼?”
好久沒坐地鐵的霸總,因為這種體驗太過新奇而愣神片刻。
對此鍾雲瀾表示相當理解。
“我剛才說,等我們出地鐵之後,我不想十一路過去了,咱們打個車。”
“好的。”時桉下意識點點頭,又問,“十一路是公交車?”
鍾雲瀾低頭,看著自己的兩條腿,伸出食指來點了點左腿。
“這是一。”
再點點右腿:“這也是一。”
“兩條腿加起來不就是十一路了嘛。”
這個梗隻可意會,解釋起來就沒意思了!
時桉:“……”
他雖然經常強調自己通網了,但還是時常會因為自己的網速不夠快而感到自卑。
鍾雲瀾興奮了沒一會兒,又蔫噠下來了。
肚子餓了,不足以支撐她再繼續精力充沛。
時桉暗暗後悔。
早知道剛才從飛機上拿點小零食先給她墊吧墊吧了。
以後跟她出來,一定隨身帶點吃的。
地鐵開過一半,車廂裡的人沒下去幾個,倒是又上來了一批。
車廂裡頓時越發擁擠了,溫度都比剛才高些不少。
鍾雲瀾又開始昏昏欲睡。
這是之前加班加多了養成的毛病,因為晚上的睡眠太少還質量不高,所以一上交通工具就會爭分奪秒地補覺。
久而久之,鍾雲瀾就練出了站在地鐵裡都能睡著的本事。
公交車也是一樣,哪怕路再顛簸,頭往車窗上一靠,顛著腦袋也能迷迷糊糊睡一會兒。
於是鍾雲瀾又開始小雞啄米,一個勁地點腦袋。
時桉蜷了蜷手指,剛想把她的腦袋往自己肩膀上帶一帶,便聽見了到站提示音。
雖然不是他們要去的站點到了,鍾雲瀾還是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伸著脖子看看到哪了。
時大老闆沒怎麼坐過地鐵,不是很靠譜的樣子。
以防坐過站,還是得她親自盯著點才行。
這一看,便看見一個年輕女人在她斜對麵的扶桿前站定,一手扶住了杆子。
肚子隆起,像是三四個月的樣子。
鍾雲瀾醒了醒神,站起身來。
“小姐姐,你坐我這裏吧。”
年輕女人愣了一下,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你坐就好了。”
“不用客氣,你快來坐吧。”
“真不用,我一會兒就到了。”
時桉默默在後頭扯了扯她的衣角,試圖跟她說點什麼。
鍾雲瀾渾然不覺,還在跟對方謙讓。
“那也是要注意安全的呀,趕緊來坐吧,孕婦優先。”
女人的臉漲得通紅:“我真不用!我這是剛才吃太飽了撐的,我沒有懷孕!”
鍾雲瀾:“……啊?”
女人說完這句話,也不好意思停留在原地了,尷尬又無語地躥進了別的車廂。
鍾雲瀾默默地坐下來,用手擋住了自己的臉。
一次外向,換了來終身的內向。
時桉的聲音顯然在憋笑。
“我剛才就想跟你說了,她站在地鐵裡,一隻手在刷手機,完全沒有護著肚子的動作,根本不是懷孕的人。”
指縫間傳來鍾雲瀾氣悶的聲音。
“你說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