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薑玨裴決定給自己放個假。
她沒有深入危險區域,隻是在珊瑚礁邊緣悠閑地遊弋,欣賞海底美景,偶爾撿幾顆特別漂亮的貝殼或小珊瑚。
她坐在一塊平坦的珊瑚礁上,看著魚群在周圍遊動,手中把玩著一顆鴿卵大小、泛著七彩流光的“虹彩珍珠”。
陽光透過海水,在她身上和周圍的海水中投下變幻的光斑。這一刻,她忘記了秘境,忘記了孤獨,甚至忘記了時間。
然後,光柱來了。毫無徵兆,彷彿從海底最深處,又彷彿從九霄雲外,一道純白、神聖、貫穿一切的光柱,撕裂了海麵上的天空,將它的威嚴與存在感,透過數十米深的海水,清晰地傳遞到薑玨裴的感知中。
她猛地抬頭,望向海麵。
隔著蕩漾的海水,那光柱的輪廓有些扭曲,但那股浩大、古老的意誌,卻無比清晰。
薑玨裴浮出水麵,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臉頰。她站在齊胸深的海水中,望向天邊那連線天地的光柱,久久沉默。
震撼過後,是複雜的情緒。那光柱,意味著劇變,意味著秘境的核心被觸動,意味著……所有陸地倖存者的目光和腳步,都將被其吸引。
“他們……都會去那裏吧?”她喃喃道,腦海中閃過龍辰、李薇彤、洛雲嵐、錢菲菲等人的麵孔。
“那裏肯定很危險,廝殺會很激烈……”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那顆價值連城的虹彩珍珠,又摸了摸脖子上那串貝殼項鏈,再感受一下儲物戒裡塞得滿滿當當的、這六天來瘋狂收集的、足以讓元嬰老怪都眼紅的海底珍寶。
一股極其強烈的割裂感湧上心頭。
一邊是陸地倖存者們,在血與火中掙紮、戰鬥、向那危險的光柱匯聚,為了渺茫的機緣和生存。
另一邊,是她,在碧海藍天下,在豐饒寧靜的孤島旁,像撿拾沙灘貝殼一樣,輕鬆獲取著外界難以想像的財富。
“我……要去嗎?”她問自己。去,意味著離開這片安逸的“寶庫”,踏入未知的、充滿血腥競爭的陸地戰場。
不去,意味著可能錯過與同伴匯合的機會,錯過秘境最終的秘密,甚至可能錯過離開的途徑(如果傳送陣在光柱處)。
但看著那道光柱,再想想過去六天自己在海底“度假”般的尋寶生活,薑玨裴心中,對陸地的危險和廝殺的抗拒,壓過了對同伴的擔憂和對未知機緣的好奇。
“那裏……肯定很可怕。”她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彷彿能感受到光柱方向傳來的血腥氣,
“我這點本事,去了也是送死……不如,不如就在這裏等著。如果秘境結束,傳送應該會把所有人都送出去吧?如果……如果他們最後能從那裏活著出來,我也能見到他們……”
她為自己找到了“合理”的留下理由。
膽小的天性和眼前安逸富足的生活,讓她做出了選擇。
她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道光柱,彷彿要將它的方向記在心裏,然後,轉身,緩緩走回沙灘,走回她那座親手搭建的、溫暖安全的葉屋。
第七天結束,薑玨裴的“海女”生涯暫告一段落。她的儲物袋中,堪稱一座移動的“海底珍寶博物館”,其富有程度,足以讓任何知曉內情的人瘋狂嫉妒。
但她選擇了留下,留在孤島,留在她的“寶庫”旁邊。
等待著未知的結局,或者……等待著那或許永遠不會到來的,來自陸地的呼喚。
光柱是希望,也是風暴眼。
而她,這隻幸運的、撿滿了珍珠的“海鳥”,決定留在風暴邊緣的寧靜巢穴裡,不去觸碰那中心的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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