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錢菲菲在古樹頂端的枝杈窩巢中醒來。
晨光艱難地透過層層疊疊的濃密葉片,在她蜷縮的身上投下斑駁、冰冷的光斑。她第一反應是猛地縮緊身體,瞪大眼睛,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沒有聲音。隻有風吹過無數樹葉的沙沙聲,遙遠而模糊的、不知名妖獸的吼叫,以及……她自己那顆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的心臟。
“龍辰……薇彤姐……雲嵐姐……”她在心裏一遍遍默唸著同伴的名字,彷彿這樣能汲取一絲虛幻的勇氣。
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上來,在眼眶裏打轉,又被她死死咬住嘴唇憋回去。
不能哭出聲,一點聲音都不能有。
昨天那隻從樹下經過、渾身冒著黑氣的、像小山一樣的“腐骨熊”(築基後期)給她留下的心理陰影太大了,她甚至能聞到那怪物身上傳來的、令人作嘔的腐朽氣味。
她像一隻受驚過度的小獸,將自己更深地縮排用枝條和寬大樹葉匆忙搭建的、僅能容身的狹小空間裏,隻露出一雙因為缺乏睡眠和過度恐懼而佈滿血絲的眼睛,透過特意留下的狹窄縫隙,死死盯著下方寂靜得可怕的林地。
時間,慢得像要凝固。飢餓、乾渴、孤獨、以及對未知和無邊寂靜的恐懼,如同無形的藤蔓,一點點纏繞上來,勒緊她的心臟。
儲物戒裡還有乾糧和清水,但她不敢多吃,更不敢下去取水——昨天她親眼看到,一隻口渴的“風影鹿”在小溪邊喝水時,是怎麼被潛伏在水底的“鐵齒鱷”瞬間拖入水中的。
“怎麼辦……我要在這裏躲到什麼時候?”
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但另一個更強烈的念頭立刻壓倒了它:
“不能下去!下去就是死!外麵全是怪物!”
她顫抖著手,摸向腰間的儲物戒。指尖觸碰到冰涼堅硬的靈石——那是龍辰在地心世界塞給她的一大堆,現在,這些靈石成了她唯一的慰藉和“事做”。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塊品質最好的中品靈石,緊緊握在手心,冰涼溫潤的觸感讓她稍微安定了一點點。
然後,她開始笨拙地、低效地執行蜀山最基礎的《引氣訣》,試圖引導靈石中的靈氣進入體內。她天賦本就不算出眾,平時又疏於修鍊,此刻心神不寧,效率低得可憐。
大半靈氣都從指縫逸散掉了。但這個過程本身,成了她對抗無邊恐懼、絕望和那幾乎要將人逼瘋的絕對寂靜的唯一救命稻草。
必須做點什麼。必須想點什麼。
否則,她會在這死寂中徹底崩潰。一塊靈石黯淡了,她立刻換上另一塊。
彷彿手裏不握著點東西,不“修鍊”著,下一秒就會被這無邊的孤獨和寂靜吞噬。
第二天,就在這極致的恐懼、無聲的啜泣、和浪費靈石般的低效修鍊中,緩慢地熬了過去。
她甚至不敢真正睡著,隻是偶爾極度疲憊時,會不受控製地陷入幾分鐘的淺眠,然後又會被任何一點細微的動靜驚醒,渾身冷汗。
第三天,重複,且更加難熬,單調。
除了樹葉就是天空,偶爾有飛鳥或小型妖獸在遠處掠過。
寂靜,那是一種能聽見自己血液流動、能聽見自己牙齒因為恐懼而輕微磕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好想有人說話……好想薇彤姐罵我偷懶……好想雲嵐姐的冷笑話……好想色坯子那傢夥笑嘻嘻地遞給我零食……”
她抱緊膝蓋,把臉埋進去,肩膀無聲地劇烈聳動。
眼淚大顆大顆滾落,浸濕了膝蓋處的衣料。
她不敢發出任何抽泣聲,隻能死死咬住自己的衣袖,將嗚咽和哽咽全部悶在喉嚨裡,憋得胸口生疼。
她想家,想蜀山,想食堂熱騰騰的靈米飯,想宿舍柔軟的床鋪……想一切安全的、有人的、有聲音的地方。
“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
自憐自艾的情緒洶湧而來。但很快,對同伴的擔憂又佔據了上風:
“他們怎麼樣了?有沒有遇到危險?色坯子那麼厲害,應該沒事吧?薇彤姐……會不會在找我?她找不到我該多著急……”
這兩種情緒反覆折磨著她。害怕自己會死在這裏,又害怕因為自己的膽小和無用,拖累了可能正在尋找她的同伴。
她隻能更緊地握住靈石,更努力地(雖然依舊低效)運轉功法,用這種徒勞的“修鍊”來填滿每一分每一秒,對抗腦海中不斷滋生的可怕幻想。
第三天,在無聲的淚水和靈石冰冷的光芒中流逝。她感覺自己就像這棵樹上的一片葉子,孤獨地掛著,隨時可能被風吹落,碾入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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