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陽光,艱難地刺入深邃的峽穀底部,照亮了岩壁上一個不起眼的、被藤蔓半遮掩的狹窄洞口。
沈牧塵小心翼翼地從洞中探出身子,俊朗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和尚未散盡的警惕。
他深吸了一口峽穀底部陰冷潮濕的空氣,抬頭望向被兩側絕壁切割成一道細線的灰白天空,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堅定。
“不能再躲了……今天必須繼續找,一定要找到妍妃!”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峽穀中帶著迴響。
妹妹沈妍妃那活潑又帶著點小任性的臉龐在他腦海中閃過,隨之而來的是父親沈星劍那張不怒自威的臉——如果妹妹在秘境中出事,父親恐怕真會扒了他的皮。
擔憂和責任,像兩塊石頭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他定了定神,體內靈力悄然運轉,準備像昨日一樣,先低空偵查,避開那些盤踞在峽穀中的強大妖獸氣息區域。
他腳步輕移,正準備從洞口完全走出——然後,他整個人僵在了那裏。
洞口外,那片相對開闊的亂石灘上,數十雙銅鈴般大小、充滿暴虐與貪婪的血紅眼睛,正齊刷刷地、死死地鎖定了他!
是鐵甲犀!而且不是一個兩個,是足足三四十頭!
它們如同移動的小型堡壘,肩高超過一丈,渾身覆蓋著厚重如生鐵、在微光下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板甲,粗壯的鼻孔噴吐著灼熱的白氣,碗口大的蹄子不安地刨著地麵,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種妖獸的防禦力極其變態,成年鐵甲犀的皮甲,尋常金丹修士的攻擊都難以輕易破開,更遑論他這個築基境!
它們顯然早已察覺了洞內氣息,一直守在外麵!
冷汗“唰”一下浸透了沈牧塵的後背,頭皮陣陣發麻。
跑!立刻跑!沒有任何猶豫!
“鏘!”他幾乎是本能地召喚出本命飛劍,靈力狂湧,身形如箭般向上竄起,想要禦劍衝破峽穀的束縛!
然而,就在他剛剛離地數米,舊力已盡、新力未生,身形在半空中有一個微小停滯的瞬間——“呼——!”一股腥風,裹挾著令人作嘔的黏液氣味,從他頭頂側上方的岩壁陰影中猛然襲來!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反應!
他眼角餘光隻瞥見一道粗大如樑柱、覆蓋著灰褐色菱形鱗片的巨影,帶著萬鈞之力,狠狠掃中了他的飛劍和半邊身體!
是獨角灰蟒!一條不知何時盤踞在洞口上方岩壁、完美隱匿了氣息的大傢夥!
它體長絕對超過二十米,額前一根灰白色的獨角閃爍著幽光,剛才那一記甩尾,蓄謀已久,時機拿捏得刁鑽無比!
“砰——!”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沈牧塵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飛來的小山正麵撞上,護體靈光瞬間破碎,胸腹間氣血翻江倒海,喉頭一甜。
飛劍更是發出一聲哀鳴,靈光黯淡,與他之間的聯絡被巨力強行震得鬆散。
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斜斜地朝著下方的亂石灘狠狠砸落!
“噗通!”塵土飛揚,碎石四濺。
沈牧塵狼狽地滾了十幾圈才勉強止住勢頭,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眼前金星亂冒,耳朵裡嗡嗡作響,五臟六腑都在抗議。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一口逆血已經湧到了嘴邊,又被他強行嚥了回去。
而就在他落地的同時,那數十頭早已按捺不住的鐵甲犀,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吼——!!!”大地開始震顫!數十頭鐵甲重騎,如同一道無可阻擋的鋼鐵洪流,低著頭,將額前那足以撞碎山岩的獨角對準了他,以排山倒海之勢,轟然衝鋒而來!
沉重的蹄聲匯聚成死亡的鼓點,瞬間充斥了整個峽穀!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清晰、冰冷地籠罩下來!
“媽的!”沈牧塵心中怒罵,求生的本能和尋找妹妹的執念,壓倒了所有的疼痛和恐懼。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來不及召回主劍,雙手猛地結印,體內所剩不多的靈力瘋狂湧向指尖,口中疾速誦念出一段短促而古老的咒文。
“烈焰焚天,火海—起!”
隨著他最後一個音節暴喝而出,他將雙掌狠狠拍在地麵!
“轟——!!!”以他為中心,前方數十丈範圍的地麵,驟然升騰起一片熾烈無比、高達數丈的赤紅色火海!
火焰並非凡火,其中摻雜著沈牧塵精純的離火靈力,溫度極高,燃燒空氣發出“劈啪”爆響,熱浪滾滾,瞬間將衝鋒的鐵甲犀群與他自己隔絕開來!
沖在最前麵的幾頭鐵甲犀顯然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火牆,它們天性畏火,熾熱的高溫讓它們堅固的鐵甲都開始發燙,刺痛感傳來。
獸群發出一陣驚慌的嘶鳴,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前排的犀牛人立而起,瘋狂踐踏地麵,試圖後退,與後麵衝上來的同類撞在一起,陣型頓時大亂,不敢貿然沖入火海。
但這火海消耗巨大,且顯然困不住它們多久,更擋不住頭頂那條致命的灰蟒!
“兩儀分光,去!”沈牧塵強忍眩暈和劇痛,神識溝通腰間劍匣。隻聽“錚錚”兩聲清越劍鳴,一青一紅兩道流光自劍匣中電射而出,並非攻向地麵鐵甲犀,而是直取岩壁上那條正準備再次發動襲擊的獨角灰蟒!
青劍靈動,直刺其七寸,紅劍暴烈,斬向其頭顱!
這一擊不求殺敵,隻為乾擾、逼退,為他爭取那至關重要的、召回飛劍和重新禦劍的一息時間!
與此同時,他凝聚全部心神,強大的念力如同無形之手,猛地抓向不遠處那柄靈光黯淡、斜插在亂石中的本命主劍。
“回來!”主劍發出一聲微弱的嗡鳴,掙脫碎石,“嗖”地飛回。
就是現在!沈牧塵甚至來不及擦去嘴角溢位的一絲血跡,在青紅雙劍與灰蟒碰撞、爆發出靈力衝擊和灰蟒憤怒嘶鳴的掩護下,他拚盡最後力氣,縱身一躍,精準地踩上剛剛飛回、靈光尚未完全穩定的主劍。
“走!”劍光乍起,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和狼狽不堪的痕跡,不再是直衝雲霄(上方有蟒),而是貼著岩壁,以近乎直角轉彎的刁鑽角度,向著峽穀另一端相對狹窄、鐵甲犀難以快速通過的縫隙,亡命飛遁!。
身後,是漸漸被鐵甲犀踏滅縮小的火海,是灰蟒被短暫逼退後發出的暴怒長嘶,以及數十頭猛獸不甘的咆哮。
沈牧塵臉色蒼白如紙,緊咬著牙關,將一顆療傷丹藥塞入口中,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曲折幽深的峽穀陰影裡。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