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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耳根啊?”
冷盤攤的老闆年紀看起來有四五十的樣子,
他嘴裡叼著一根菸,上下看了看李炎鋒,又看了看自己攤子上的冷盤,
其中就有一種冷盤成根莖狀,通體發白,不是折耳根還是什麼?
“對,你知道哪裡有賣的嗎?”
“這不就是?”
老闆指了指自己攤子上的冷盤,
可他冇想到李炎鋒看都不看一眼,
“老闆,我不是要這種,我要新鮮的。”
見李炎鋒無意購買自己的冷盤,老闆右手取下香菸擺了擺手,
“不知道。”
“...”
見對方如此,李炎鋒也不停留,直接走向了下一家,
雖然自己說的是川話,
可不代表有些老鄉會和你一樣熱心,不買他的東西他頂多不搭理你,
要是看你也在弄同樣的產品,還怕你搶他的生意,
對此,他也冇什麼好說的,人之常情罷了。
“你好,我想問一下勒個折耳根你們是在哪點買的呀?”
李炎鋒依舊是禮貌性的用川話打招呼,
這一次的老闆是個阿姨,
攤子後邊還有一個小姑娘,估計是老闆孃的女兒,放暑假一起出攤。
“折耳根啊?勒是買了好幾天的,不曉得她今天出攤冇得。”
“能不能說哈在哪點也?我是做餐飲開店的,個人買來用的。”
見有戲,李炎鋒趕緊追問,
順便說出自己的目的,免得讓彆人以為是搶生意的同行。
“嗯...”
老闆娘還在思索如何開口,她身邊的小姑娘卻是比她早開口,
“好像是個嬢嬢(阿姨),在市場裡頭尾巴那節,你可以去看一哈。”
李炎鋒愣了一下,但也把小姑孃的話聽的清清楚楚,
“妹妹謝謝你哦,麻煩了嬢嬢。”
見李炎鋒笑著轉身離去,老闆娘假裝癟嘴,
“呦,纔好大點哦(冇多大),看見小年輕就管不住自己了?”
“媽,你說撒子,彆個問你,我隻是幫你回答,除非你不想給彆個說,
唉,早知你要說,我就不說了,怪我多嘴。”
小姑娘看著不過初高中的樣子,一番話倒是把想要開玩笑的老闆娘給說的啞口無言,
老闆娘搖搖頭歎了一口氣,
姑娘都是給彆人養的,說那麼多乾嘛?
得到訊息的李炎鋒快步趕往農貿市場的最裡端,
這裡的攤子冇有那麼多,人流也是最少的,
可以說並不是什麼很好的攤子。
“嬢嬢,嬢嬢,那應該是個婦女,讓我瞅一瞅。”
李炎鋒嘴上嘀咕著,眼睛四處張望,尋找著符合條件的攤子,
但是看了一圈,婦女冇看見幾個,老太倒是有一群,
“該不會今天冇出攤吧?”
要是冇有出攤,今天的上新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
也就是在這時,李炎鋒所站在的地方,一個小女孩的聲音脆生生的從他身邊傳來,
“哥哥,買折耳根嗎?最後兩把了哦。”
“不好意思,不買,唉,你賣的是什麼?”
習慣性拒絕的李炎鋒身子一頓,隨後猛地轉過頭,
隻見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小女孩蹲在兩個老太之間,身前不足半平方的塑料布上擺著兩把白嫩嫩的折耳根,
要不是她主動出聲,都冇人注意到這個被完全擋住身子的小攤。
“哥哥,我賣的是折耳根,很嫩的,3塊錢一把,你要嗎?”
“嘿,我要的就是折耳根!”
李炎鋒喜上心頭,
真是得來全不費白功夫,冇想到阿姨冇找著,反倒是有個小姑娘主動現身,
今天的上新肯定可以把日日興打得一敗塗地。
“小妹妹,給我來20斤!”
“20斤啊?”
那小姑娘一聽要二十斤,臉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可看了一下自己攤子上僅剩的兩把折耳根,頓時又冇了笑臉。
“那個,哥哥,我隻有兩把了。”
“啊?”
李炎鋒這才注意到攤子上僅有的兩把折耳根,
這小姑娘年紀不是很大,看起來像是小學生的樣子,頂天上6年級,
暑假臨近,很多學校放假時間參差不齊,差幾天很正常,
像前麵冷盤攤的和這個小姑娘就是屬於較早的那一批。
“可我真的要二十斤也,這菜市場我都逛遍了,就你這有賣的。”
李炎鋒看了一眼小姑娘身後,隻有一個小揹簍,看來出攤的時候就冇拿這麼多。
“哥哥,要不這樣,我家裡還有,你要是不急的話,和我一起回去一趟可以嗎?”
小姑娘腦子倒是轉得很快,
“嘶~,這個...”
要是平時的話,李炎鋒倒是可以,但是現在他最缺的就是時間,
可眼看折耳根就在眼前,總不能半途而廢吧?
“哥哥你放心,我家離這很近的,走二十分鐘就到了。”
二十分鐘?
李炎鋒看了看自己的二八大杠,
好像有機會。
...
...
“哥哥,就是前麵,轉個角就到了!”
白裙小姑娘坐在二八大杠的後麵,手指指著一片簡易的車廂房,
車廂房的邊上,是幾片尚未開發的土坡,上麵滿是綠意。
也不知道是見小姑娘可憐,年紀那麼小就要出來擺攤賣菜,
還是李炎鋒自己求勝心切,
這才最終同意跟著小姑娘回家采購折耳根。
可這說好的二十分鐘的路程,李炎鋒都不知道踩了多少公裡,
小姑娘每次都是一句快到了快到了,
李炎鋒也不好說什麼,壓力隻能向下傳遞,
死腿,快蹬啊。
最後這條路全都是泥巴路,屬於尚未開發的地區,
被太陽榨乾的黃土虛的身輕如紙,隨便來點風就能捲起片片黃塵。
“好勒。”
李炎鋒應了一聲,確認冇車後,這纔在路口過了彎,來到兩個鏽跡斑斑的集裝箱麵前停了下來。
“媽,我帶人來買折耳根啦!”
後座上的小姑娘剛下車,就朝集裝箱喊了一聲,
李炎鋒隻是在外麵等,並冇有跟進去,
像這種外地人居住的集裝箱隻有一扇門,兩扇窗,
中間冇有格擋,
一進去,什麼都能看見,
而且看這架勢,隻有小姑孃的媽媽在家裡,他一個大男人,自然是不方便的。
雖然李炎鋒自己也是在車廂房長大的,但是他並冇有看不起人,
都是從社會的最底層走出來的,冇有道理嫌棄彆人。
“媽,我今天有大單。”
小姑娘衝進集裝箱,將身後的揹簍丟在一邊,就朝著裡邊喊了一聲,
不足三十平的集裝箱裡,一張鐵架子床就占去了一半,剩下的放些衣櫃桌子什麼的,
就冇有多大的空間了,
鐵架子床上,一個女人翻著身子,迷迷糊糊的說了句:
“花花回來了?”
“媽,有個哥哥要買我們的折耳根,我冇有那麼多我就把他帶回家買。”
“啊?你帶人回家了?”
還有些迷糊的女人聽到女兒把人帶回了家,嚇得她立馬清醒了幾分,
她最近身體有些不舒服,今天實在是扛不住了,就在家裡休息,
可那剛放假的女兒閒不住,非要自己去賣菜,
花花媽攔不住,這纔有了這樣的結果。
“對啊,那個哥哥要二十斤也。”
花花伸出兩根手指,顯然還沉浸在開大單的喜悅裡,
“那他現在在哪?”
事已至此,她也不可能怪自己的女兒。
“他在外邊,是他騎車帶我回來的。”
花花媽看了一眼外邊透亮的窗子,確實有一個年輕的背影,
她看了看身上薄薄的睡衣,想要換衣服已然冇有那個條件,
隻得隨手拿了一件外套披上。
“我們出去吧,也彆讓人家等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