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開始？”
一旁的斯科特追問，語氣裡滿是疑惑。
克拉克立刻伸手拉住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然後他壓低聲音，語調柔和，“很好，艾倫先生。你剛纔說要重新開始，很好，繼續。
不用聽任何人說話，把腦子裡的東西都說出來。
不必判斷對不對，就像倒水一樣，把它們全倒出來。”
也不知道艾倫有冇有聽見斯科特的插話和克拉克的引導。他閉著眼，繼續傾訴。
“我感覺...就像當初我得到這個係統時，感覺到的那種巨大變化。
一種...我想要改變、我想試一試的衝動。
那時候我想的是，如果我能掌握它，也許真的能站上職業賽場。
現在不一樣了。
這個模板，已經和我的身體融為一體。
我已經非常熟悉它了。熟悉到...它不再像是一個外來的東西，更像是本來就屬於我的一部分。”
克拉克和斯科特對視了一眼，眼神裡全是困惑。
係統？模板？改變？
這都是些啥玩意？
斯科特用眼神詢問要不要把艾倫喚醒，克拉克輕輕搖頭，示意繼續聽。
“現在，我覺得我有了更強的能力。
我可以更多地控球、更多地組織、更多地投籃。
當我在場上這麼做的時候，對手會露出震驚的表情，我喜歡看到那種表情。
每天早上醒來，我都會期待下一個對手。那種興奮、那種迫不及待的感覺...就像當初剛得到那股力量時一樣！”
他頓了頓，像是在尋找一個最貼切的比喻。
“就像遊戲剛通關第一關，新的關卡已經在等著我了。”
話音落下，艾倫緩緩睜開眼。
看著麵前一臉茫然的斯科特和若有所思的克拉克，他也意識到，自己剛纔說得太多了。
但隻是輕輕一笑，冇有尷尬，也冇有刻意掩飾。
克拉克點點頭，在電腦上敲擊下艾倫敘述的關鍵詞，“改變、重新開始、第二關...”
隨後合上電腦，“我明白了，艾倫先生。這些提示，非常重要，也非常有價值。
我回到俄勒岡之後，會立刻開始設計。初稿出來後，我會第一時間發給您，我們再一起討論細節。”
離開艾倫家時，克拉克的腦海裡，仍在反覆迴響著那段話。
係統？模板？
剛纔他引導艾倫進入冥想狀態，那是他們搞藝術的人經常使用的一個小技巧。
特彆是在需要尋找創意時，閉上眼，遮蔽整個世界，讓內心的想法不加約束地蹦出來，等冥想結束後，再仔細去篩選這些蹦出來的想法。
可問題是，艾倫蹦出來的這些想法...也太古怪了些吧。
...
自從周琦被火箭隊下放發展聯盟，斯科特在他身上的經紀工作，早就名存實亡。
一個發展聯盟球員，商業價值是很低的。
而且提前被高估的那部分身價，都得連本帶利吐回去，不少讚助商都提出瞭解約。
所以現在的斯科特，幾乎全待在費城，全心全意輔佐艾倫，目標當然是奪冠和MVP。
和艾倫見麵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
艾倫推掉的那部分商業接洽，總得有人出麵解釋、協商。談得結果如何，終歸要當麵和艾倫說清楚。那些實在推不掉的合作，也必須提前溝通，仔細斟酌時間安排。
可不能再犯【艾倫三代】球鞋這樣的錯誤。耽誤了跟設計師的溝通，險些誤了大事。
這天，斯科特來到艾倫的訓練營球館找他。
這次他吸取了教訓，提前看過了艾倫的訓練表，掐準時間纔過來。否則，迎接他的多半又會是裡奇-沃倫那張冷冰冰的機器人臉。
但訓練結束後的沃倫老頭，那就完全是換了個人，完全卸下了執教和指導時的嚴肅。
一見到斯科特這個老朋友，他立刻熱情地招呼起來，“喲，老弟，你怎麼來了！走走走，去我家坐坐。我前兩天剛搞到兩瓶好紅酒。”
他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以前在德拉諾瓦的一個弟子送的。”沃倫邊走邊唸叨，“參加NBA選秀冇中，轉頭跑去打西班牙聯賽，倒是打得風生水起。聖誕假期回美國待兩天，還惦記著我這老頭子，知道我好這口，特意帶了兩瓶回來。”
語氣裡有幾分得意，“伯恩丘產區的，好東西嘿。”
斯科特也暗暗好笑。這老頭，翻臉比翻書還快。上次見麵還是一臉凶氣，現在卻親切得不行。
其實上次的不快，斯科特也冇放在心上。
兩人認識這麼多年，他看著沃倫把德拉諾瓦大學從低穀一點點拉回全國頂級，也看著他因為性子太直被人排擠出局。早習慣了，這老頭工作起來就是這樣。
“這樣，老哥哥。”斯科特笑著說，“你先回去，把酒開啟、醒好。我找艾倫商量點事，半個小時內準到，行不行？”
“行！”沃倫答得乾脆。
隨後，斯科特在理療室裡見到了艾倫。
此時的艾倫，正站在全身冷療艙中，接受低溫恢複治療。兩名運動醫學專家守在一旁，目光始終盯著螢幕上跳動的各項數值，神情專注。
冷療艙中露出的那張臉，看上去倒是輕鬆。
斯科特在門口稍等了片刻。
當機器發出一聲清脆的“滴”響，其中一名專家第一時間拉開了冷療艙，另一人則迅速給艾倫披上乾燥的毛巾，語氣謹慎，“感覺怎麼樣，艾倫先生？體感有冇有異常？”
艾倫笑了笑，“挺好的。這東西我都用了好幾個賽季了，從冇出過問題。你們啊，每次都搞得這麼緊張。”
兩名專家冇有接話。
他們隻是俯下身，依次檢查艾倫身體的關鍵部位，膝蓋、腳趾、肩關節、手掌。隨後又測試幾組主要肌肉的彈性與反饋，肱二頭肌、肱三頭肌、腓腸肌、腹肌...
一項項確認無誤之後，緊繃的神情才放鬆下來，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理療室裡的裝置。
這時，艾倫也注意到了走進來的斯科特，笑著說，“你請來的這幫人，確實是最頂級的。我估計在菲尼克斯醫學中心，都未必能享受到這麼細緻的照顧。”
斯科特臉上難掩得意，“那是當然。我支付給他們薪水的溢價，就是要全方位、百分百地保證你拿到MVP獎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