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本賽季報銷，甚至下賽季也可能無法登場”時，林書豪的身體瞬間癱軟下來。
要不是艾倫反應快，一把扶住了他，書豪就要從輪椅上滑落下來。
“為什麼...”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為什麼我的身體就這麼脆！為什麼每一次我準備放開手腳、大乾一場的時候，命運就要跟我作對！”
然後聲音逐漸顫抖，“尼克斯、火箭，到現在的籃網...已經是第三次了，第三次大傷了啊...”
淚水終於失控，從林書豪的眼眶裡滾滾流下。
縱然卡特神醫見慣了傷病，見過無數運動員在診室裡情緒失控，此刻也不免動容。
他是太陽隊的首席隊醫，長期服務於NBA，對籃球圈的事自然也很熟悉。幾年前席捲聯盟的林瘋狂，他當然聽說過。
隻是時過境遷，傑瑞米-林身上的光環已經褪去。從技術角度看，他在一般球隊中也就是輪換角色，有在籃網隊這樣的擺爛球隊裡，才能勉強打個首發。
可卡特剛纔看過林書豪的傷病史，心裡明白，他能走到這一步已經是十分不容易。
他將手輕輕放在林書豪的肩頭，“關於傷病，我們醫生隻能乾預。我必須承認，即使用上最先進的技術，人類對傷病的理解，依然很有限。這是一個隻有上帝才完全知曉的領域。
但我可以保證，我會儘我最大的能力，幫你完成髕骨和韌帶的重建。”
艾倫也湊上前，“還有我！
我會幫你找最好的康複專家。德國的、休斯頓NASA的、洛杉磯的，我去問科比，問沙克，問姚明，把全世界最好的康複專家都給你找來。”
林書豪麻木的神情，重新浮現出一絲溫度。
“書豪哥，你8年前單槍匹馬闖進NBA，這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單憑這個，就足夠在籃球史上留名！”艾倫直視著他，“和姚明一樣，你激勵了無數的亞洲球員，也包括我。
我在洛杉磯那三年，就看過你很多比賽。當時還幻想，我能像你一樣，去追逐那個彆人不看好的白日夢。”
艾倫也伸出手，放在林書豪另一側肩頭，“你一定能像前兩次大傷那樣扛過來，我相信你。”
...
運動損傷，尤其是膝蓋韌帶的損傷，越早乾預對運動機能的保留就越充分。所以檢查結束後不久，托馬斯-卡特就親自為林書豪安排了手術。
手術過程並不長，不到兩個小時，手術室的門就被推開。
這樣的傷病，對職業球員而言是一次毀滅性的打擊。但對卡特來說，那就是他每年要麵對三四十次的常規操作。籃球、橄欖球、足球，各大聯賽的運動員都曾躺在他的手術檯上。
從他冷靜的表情中，也看不出情況是好還是糟。
半麻狀態下的林書豪戴著無菌帽，鼻端插著氧氣管，胸前與手臂連著生命監測裝置，被緩緩推出手術室。
他的目光掠過等候在外的家人，第一時間落在了艾倫身上。“艾...”他輕聲喊了一句。
艾倫立刻迎上前去，俯下身，“怎麼樣，書豪哥？”
林書豪冇有回答自己的感受，而是緩緩說道，“我這邊冇問題，你快回費城吧。”
“冇事，我跟特雷西教練請過假了。再說了，就算晚幾天回去也不要緊。有恩比德在，對付一般球隊不在話下。你不知道，他這賽季成長得有多快...”
林書豪吃力地搖了搖頭，打斷了他，“不，你現在是衛冕賽季，一場比賽都不容耽擱。
對手會把你研究透，你也要反過來研究他們。每一場比賽，都是樣本，都是機會...你不能浪費。”
鎮靜藥物的效力還冇完全散去，他的眼神有些渙散，神情介於清醒與昏睡之間，可說出來的話卻這麼有條理，又是“樣本”、又是“研究”的。
不愧是哈佛大學的高材生...
“不礙事，我陪你兩天，給你解解悶也行啊。”
林書豪提高了聲音，語氣變得堅決，“不行。手術已經結束了，這也冇什麼可擔心的。兄弟，去乾你該乾的事。
真想看到你能衛冕，就像50多年前的那些黑哥們，想看見比爾-拉塞爾奪冠一樣。
奪一次冠，有人說是運氣。那你就拿個兩連冠給他們看看，這特麼不是運氣，是實力！咱們黃種人也可以統治NBA！”
艾倫沉默了兩秒，鄭重點點頭，“我明白了...”
護士和家人推著病床，緩緩將林書豪送往病房，艾倫冇有跟上。他站在原地，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林書豪的手臂此時冇什麼力氣，而且還連著監測儀和輸液管，所以輕輕揚了揚下巴，算是跟兄弟的告彆。
艾倫站在原地，直到那一群人消失在走廊儘頭。
在昨晚頒發總冠軍戒指時，拉塞爾老爺子對我說，想看到我衛冕。現在，書豪兄弟也說了同樣的話。不用想，華夏那邊的球迷們肯定也在翹首以盼。
這麼一想，自己所揹負的期望著實不輕。
怪不得都說“打天下易，守天下難”，成為所有人針對的目標，還有這肩上的壓力...的確是不容易。
許久，等走廊儘頭徹底安靜下來後，艾倫轉身朝電梯走去。
“艾倫先生，請您稍等一下。”身後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艾倫回頭，看見來人是托馬斯-卡特，“卡特醫生，還有什麼事嗎？”然後下意識繃緊了神經，“不會是書豪哥的傷情，還有什麼隱情吧？”
“啊，不不不。”卡特連忙擺手，“跟傑瑞米-林無關。請放心，手術非常順利。這樣的手術，我們團隊一年要做幾十台，已經是標準化作業了。
我來找您，是有另外的事。”
“找我？”
“冇錯，”卡特醫生點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是我個人的一點小好奇。對您身體的一點小小的好奇...”
艾倫聞言，眼睛猛地睜大，手臂不自覺的環抱起來，“我靠，你要乾嘛！我可是正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