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籃網隊林書豪揭幕戰傷退，恐賽季報銷》的標題時，艾倫心裡猛地一沉，手機脫手摔落在地。
他連忙彎腰撿起手機，手指有些發抖，嘗試了幾次才點開那條新聞。
這是ESPN發出的一則賽場簡訊。籃網隊的比賽尚未結束，但記者已經提前將訊息推送了出來。
“上賽季剛加盟籃網隊、場均得分位列全隊第二，有望迎來職業生涯第二春的首發控衛林書豪，過去一個賽季飽受傷病困擾，出勤率不足五成。
本賽季揭幕戰，布魯克林籃網客場挑戰印第安納步行者。第四節剛開始，林書豪在一次突破上籃中，遭遇兩名步行者球員的補防。
在空中對抗中失去平衡，落地時右膝以明顯傾斜的角度觸地，肉眼可見的發生了扭曲。
結合其既往傷病史，以及對本次受傷嚴重程度的初步判斷，預計這將是一次較為嚴重的傷病，可能會對他本就不甚明朗的職業前景，再添一層陰影。”
新聞下方附著一段比賽視訊。
艾倫深吸了一口氣，用發涼的指尖點下了播放。
畫麵中，林書豪從三分線外持球啟動，節奏極快，第一步便撕開防線，連過三名防守球員。可補防來得同樣迅猛，兩名步行者球員同時起跳，從側後方形成乾擾。
半空中的林書豪失去了平衡。
下一秒，右膝以一個極不自然的角度，單腳著地，狠狠砸在地板上。
艾倫隻看了一眼，冷汗便順著脊背滲了出來，甚至感覺自己的膝蓋也隱隱生出一陣抽痛。
作為職業運動員，他太清楚這種彆扭的落地意味著什麼。
視訊還在繼續。
林書豪落地後冇有立刻倒下，而是坐在地板上，怔了兩秒。那短暫的停頓裡，他的眼神裡先是茫然，隨後迅速被痛楚和恐懼填滿。
接著，他抱住自己的膝蓋，聲音顫抖，“我完蛋了...我完蛋了...”
久病成醫，職業生涯一直在與傷病對抗的林書豪，僅憑膝蓋傳來的反饋，就已經判斷出了結果。
情緒再也壓不住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他的聲音徹底崩潰，“我完了...我完了...”
艾倫知道，那不是誇張，那是一個球員對自己身體的絕望判斷。
他纔剛剛在布魯克林坐穩首發位置，眼看見職業生涯重新亮起一點光。這一摔，很可能讓一切戛然而止，甚至直接為他的NBA生涯畫上句號。
艾倫猛地按下電源鍵，螢幕驟然熄滅，化作一片漆黑。
黑色的螢幕上，映出他自己的臉，眉頭緊鎖，呼吸急促，身體微微發抖。
上賽季，書豪同樣遭遇過一次重傷。那時，他、哈登和書豪三兄弟還在休斯頓聚過一次。
那天夜裡，他們在夜店裡喝酒，吐槽命運。
艾倫抱怨的是諾埃爾和恩比德不和，把球隊攪得一團亂。哈登抱怨的是主教練比克斯塔夫的平均主義籃球，把本該屬於自己的球權硬生生分走。
後來，命運流轉。
76人通過交易理順了戰術體係，而德安東尼的到來，也讓哈登重獲球場自由。困擾他們倆的問題，最終都迎刃而解。
唯獨書豪。
他當時吐槽的那句話，“我這身體，像玻璃一樣脆，”如今再次應驗。
艾倫冇有猶豫，轉身衝出更衣室，找到麥迪，“教練，我要請假！”
...
亞利桑那大學鳳凰城醫學中心，艾倫慢慢推著輪椅，輪椅上坐著林書豪。
他的右膝被厚厚的繃帶纏住，整個人靠在靠背上，臉色蒼白，神情木然。
這是他受傷的第二天。
看到那條新聞後，艾倫立馬向麥迪請了假。接下來的兩天冇有比賽，缺席的隻是隊內訓練，他決定親自帶林書豪來接受最好的治療。
太陽隊神醫托馬斯-卡特，可不是誰都請得動的。當年艾倫為了科爾-安德森的手術，還是拜托了奧尼爾才排上檔期。
卡特是全世界頂級的運動醫學專家，世界各大聯賽的明星球員，遭受傷病的都想找他治療，他的檔期緊張到一般人根本排不上號。
醫生在美國本就是高薪職業，頂級的醫生更是堪比印鈔機的存在。
在NBA，那些年薪幾百萬的輪換球員，比如書豪這樣的，收入還冇卡特醫生高呢。
不過這次，倒是不需要拜托奧尼爾了。
就憑藉艾倫新科總冠軍、FMVP的身份，還有耐克旗下頂流代言人、全球商業價值第9的運動員加持，卡特醫生還是得給幾分麵子。
艾倫對林書豪的受傷這樣關切，那也是有原因的。
不僅僅是私交深厚，當年自己初入聯盟時，林書豪替自己回擊過不少輿論。
就算不論私人情誼，出於黃種人之間的惺惺相惜，這個忙也必須幫。
不算凱爾-安德森和喬丹-克拉克森這兩位特殊的亞洲球員，本賽季在聯盟中打球的純正黃種人，就隻有艾倫、周琦和林書豪。
當年林瘋狂時期，他可是高呼，“讓聯盟和美國對黃種人的偏見滾蛋！”替艾倫、周琦這樣的後來者，掃清了一些阻礙。
書豪的家人和助理也在身邊，但看著他那空洞的眼神，艾倫還是接過了輪椅，“我也是球員，我懂他的心情。讓我來吧。”
見到艾倫，林書豪壓抑的情緒終於湧了出來，“你知道嗎？昨晚落地的那一瞬間，我就聽見‘啪’的一聲，我知道...我完蛋了，我再也打不了球了。”
艾倫輕輕安慰了幾句，但冇法撫平他心底的絕望。
進入卡特醫生的辦公室時，林書豪又一次流下了淚水。
托馬斯-卡特皺著眉，盯著電腦上林書豪的MRI檢查結果，“這個...韌帶纖維完全中斷，有明顯高訊號區，髕骨相對位置明顯偏高，結果很明確啊，是右膝髕韌帶斷裂。”
“那...接下來怎麼治療呢？”艾倫問。
林書豪帶著哭腔追問，“康複過程需要多久？痊癒後，會對我職業生涯產生影響嗎？”
“治療方案很成熟，是被幾十個NBA、NFL和歐洲足球聯賽的運動員驗證過的。”卡特緩緩解釋，“手術會進行開放式重建，重新固定韌帶，校正髕骨高度，再進行增強重建。”
他看了一眼淚水盈眶的林書豪，稍稍猶豫，“康複期至少一年...也就是說，本賽季剩下的比賽，甚至下賽季前半程，你都無法出場。”
聽到這話的林書豪，眼神頓時空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