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迪和隊友們陸續離開了更衣室。
並且貼心地給艾倫合上了門。
艾倫失神地坐在自己的衣櫃前，一動不動。隻剩下佩斯麗靜靜地陪在身旁。
當時看到恩比德倒下，腦海裡隻有憤怒。現在情緒退潮，那些被壓住的念頭一股腦地翻湧上來。
麥迪說得冇錯。
哪怕恩比德不在，哪怕以一敵三的結局已經註定，那也該去拚死一戰。
穿著球衣倒下，總好過坐在場下，看著球隊被勇士吊打，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
年輕啊，年輕...
不知過了多久，球館的燈一盞盞熄滅。更衣室外，負一層寬闊的功能區徹底安靜下來，工作人員走動的腳步聲也消失了。
整座球館沉入夜色，隻剩主隊更衣室還亮著燈。
麥迪臨走前特意交代過工作人員，讓他們彆來打擾。這一小塊亮著的空間，是特意留給艾倫的。
佩斯麗柔聲說道，“競技體育，勝負本就是常事。今年輸了，大不了明年再贏回來。”
艾倫木然地搖了搖頭，“我不怕輸。可如果是因為自己的愚蠢把比賽葬送了...我冇法原諒自己。”
女孩抬手，輕輕撫過艾倫的額頭，“這不是你的問題，是對麵那個西亞麵孔的大高個兒！
我一個外行都能看出來，他那個動作真是太下流了！是他毀了這場比賽，他纔是罪魁禍首！”
艾倫低聲道，“可如果我真的被禁賽...那我們連站著輸的資格都冇有了。
冇有我和喬爾的76人隊，那就是一隻待宰的羔羊。這輪係列賽裡，勇士球員積攢的所有憤怒，都會發泄在我的隊友身上。
我甚至不敢去想，G7會打出多大的分差，奧克蘭的主場慶祝會有多張揚...”
“這不是你的錯，”佩斯麗認真地看著他，“這纔是你的第二個賽季。你以後還能為76人贏下更多冠軍，去補償今晚失望的球迷們。
至於華夏的球迷，你已經給了他們足夠多的驚喜，他們不會苛責你的。”
“我知道。隻是...我邁不過自己心裡那道坎。”
艾倫冇有要離開的意思，佩斯麗也冇有再勸。
她隻是安靜地陪在身邊。
夜越來越深，氣溫漸漸低了下來。
佩斯麗起身，把一件外套披在艾倫肩上。
技術麵板，剛纔還一片刺目的紅色，現在開始一點點褪去，變成了淺紅，最後恢覆成平常的黑色。
隻是每一項屬性的上限與當前值，都比原來低了幾分。
脫離了高強度的比賽，身體得到短暫的喘息，數值隨之回升。
但始終清醒著的艾倫並冇有充分休息，所以無論上限值還是當前值，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下滑。
淩晨，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打破了更衣室的沉寂。
一看是麥迪的電話，已經連續幾個小時如同雕像般一動不動的艾倫，突然彈起，抓過了電話。
“麥教練，是關於我處罰的事嗎？”
“喔，我還在球館呢...”
“回去也睡不著，還不如就在這等訊息。”
“您這個點找我，是追加處罰結果出來了嗎？”
“這麼說...聯盟已經有決定了？”
“冇事冇事，我身體冇問題，你直接說吧麥教練。”
“…”
“是！我這就回去休息，保證完成任務！今天下午就可以和球隊彙合，不，中午就可以彙合！好，好，聽你的，下午再回球隊報到！”
“謝謝，謝謝！感謝教練！對對對，也請轉達我對辛基先生的感謝！”
結束通話了電話，艾倫忽然縱聲大笑起來。
一旁的佩斯麗看著他，短短幾句話的工夫，艾倫的神情從木然，到遲疑，再到難以掩飾的驚喜，最終化作失控的笑聲。
她立刻就猜到了結果，麥迪帶來的一定是好訊息，聯盟並冇有對艾倫追加處罰。
但這並不是一個輕鬆做出的決定。
聯盟的所有高層，隻要能趕回紐約的，全部被緊急召回紐約。無法到場的，即便身在東半球出差，也必須通過線上會議參與討論。
與會的，不僅有NBA的核心高管，還包括數位資深裁判、聯盟的長期顧問、幾名身處紐約的名人堂球員，以及勇士隊總經理鮑伯-邁爾斯，和76人隊總經理薩姆-辛基。
一共37人。
會議的議題隻有一個，是否對艾倫的二級惡意犯規追加處罰。
如果剔除作為直接利益相關方的邁爾斯與辛基，那麼剩下的35人，幾乎可以被視為NBA權力金字塔的頂端。
在平時，他們的判斷就決定著聯盟的走向。而NBA的走向，在很大程度上也左右著世界籃壇的方向。
如此規格，去討論一名二年級球員的一次揮拳，確實夠排麵。
這種臨時召集的討論會，其實並不少見。
幾年前，臨時叫停勇士隊的電梯門戰術、禁止勒布朗-詹姆斯佩戴黑色麵罩、以及叫停韋德使用個性化創可貼...都曾通過類似的集體討論拍板決定。
但37人蔘與討論，這樣的規模已經很多年冇有出現過了。
上一次，還要追溯到2001年。
那一年，奧尼爾的統治力幾乎無解。隻要他在內線接到球，對手就等於提前丟掉兩分。
聯盟在那個休賽期連續討論了整整三天，反覆推演，絞儘腦汁，隻為想出如何給奧尼爾大削一刀。
最終，官方不得不鬆動規則，將原本被禁止的“非法防守”設為合規，允許包夾、聯防，以及內線站樁式防守。
而這一次的緊急會議，表麵上，隻是圍繞艾倫的那記重拳。
但其背後，卻牽扯到NBA近年來最受詬病的數個核心問題，因此，亞當-肖華格外重視。
“各位先生。”
當肖華匆匆趕到位於紐約第五大道的會議室，甚至還冇來得及喘勻氣息，就直接對現場以及線上所有與會者開口。
“在今晚的總決賽中，第二節比賽開始後不久，76人隊球員艾倫-艾，揮拳擊打了勇士隊中鋒紮紮-帕楚裡亞。
這是一次惡性的、不屬於籃球比賽範疇的行為。
現場裁判判罰了二級惡意犯規，並將其直接驅逐出場。對此，我個人表示完全讚同。
但接下來，是否還需要對這名球員追加禁賽處罰，我想聽聽各位先生的意見。”
話音未落，一個聲音便毫不猶豫地響起——
“行為極其惡劣，必須禁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