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走出黑市回到市區。
夜風夾雜著細雨撲麵而來。
他停在街角,扯下纏在右臂上的破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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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蔓延至肩膀的黑色毒紋已經徹底消退,麵板表麵隱隱流轉著一層極淡的銀色光澤。
傳承印記強行吞噬了幽冥屍氣的毒素靈能,將其拆解後儘數反哺進了靈魂核心。
林越攥了攥拳頭。
力量在血管裡湧動,和之前完全不同。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像是腦子裡多了一層透明的膜,隔著這層膜,他甚至能隱約感知到十幾米外巷子裡那隻流浪貓微弱的生命氣息。
靈魂感知。
傳承之力正在甦醒。
為了避開可能存在的眼線,林越冇有選擇返回市中心,而是穿過三條街區,在西城貧民窟深處找了一家小旅館。
付了幾天房費,林越走進狹窄的房間。
反鎖房門,拉上滿是積灰的窗簾。
他坐在彈簧塌陷的床沿上,從懷裡掏出鬼蠱子臨死前塞給他的獸皮捲軸,將其展開。
捲軸上前半部分密密麻麻記錄著鬼蠱子畢生的煉毒配方與解毒心得。
林越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些名字,腐骨散、燃血劑、噬魂霧……
每一種毒藥的煉製材料和生效機理都寫得極為詳儘,紙頁邊緣還有塗改和補註的痕跡,顯然是反覆驗證過的。
林越不由得挑了挑眉。
槍炮師的攻擊手段向來直來直去,如果把這些劇毒融入靈能彈藥或者高爆手雷裡,絕對能出奇效。
以後有時間搞搞投毒的副業,用其來對付敵人顯然極為適用。
他繼續向後翻動捲軸,視線落在最後一部分時,動作頓住了。
那是一幅手繪的青江市地下管網地圖,標註著各種暗道與地下廢棄設施。
地圖上有三個位置被用紅筆著重圈出。
第一處,西城區廢棄的地下地鐵站。
第二處,北郊荒廢的地下實驗室。
第三處,東城區廢棄的地下汙水處理廠。
每一個紅圈旁邊,都畫著一個血紅色的豎瞳。
林越瞬間明白了。
鬼蠱子身為血瞳會的叛逃者,這二十年來藏身於環境惡劣的地下黑市,根本不是在苟且偷生。
他一直在暗中調查血瞳會在青江市的潛藏據點。
捲軸的最下方,有一行用暗紅色墨水寫就的留言,字跡潦草淩亂。
「得此卷者,務必集結至信之人,逐一剷除血瞳暗樁,阻斷龍脊計劃。切記,無絕對信任之同伴,不可妄動,否則必遭反噬,青江市亦將淪為煉獄。」
林越看著那行字,不由得自嘲一笑。
信任?
他一個F級槍炮師出身的底層覺醒者,從冇有體會過所謂的信任。
父母早亡,被柳振雄收養隻是為了給柳漫雨當墊腳石。
在發現他失去利用價值後,就毫不猶豫地將他掃地出門,甚至還要在荒野區除掉他。
諾大一個青江市,他連一個能放心交出後背的人都找不到。
林越從戰術腰帶上拔出打火機,火苗竄起,點燃了捲軸最下方的留言部分,火光映照著他那張冇有表情的臉。
他不需要信任任何人,他隻相信手裡的槍。
不管那個所謂的「門」是什麼,也不管「龍脊計劃」藏著什麼陰謀,既然無人可信,那就把所有潛在的威脅全部掃平。
林越將捲軸妥善收進儲物手環,他站起身,隨手拔出銀魂。
銀灰色的槍身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武器的蛻變值停留在19/100,還需要吞噬80多個B級以上的靈魂才能完成蛻變。
林越掰開彈巢,看到裡麵滿滿的彈藥蓄勢待發再次合上,拇指撥動擊錘,清脆的機械咬合聲在狹小房間裡迴蕩。
「那就先從一號據點開始。」
……
青江市,柳家別墅。
客廳內燈火通明。
柳振雄的妻子王蘭穿著真絲睡袍,端著一杯高檔紅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按照計劃,振雄此刻應該已經拿到了上古遺蹟中的重寶。
隻要有了那份傳承,女兒柳漫雨就能穩拿頂級覺醒者大學的保送名額。
柳家也將藉此機會,徹底成為青江市唯一的霸主。
「砰——轟!」
兩扇三米高的實木雕花大門轟然炸裂。
厚重的木塊伴隨著扭曲的金屬門軸,炮彈般砸進客廳。
名貴的羊毛地毯被撕裂,古董花瓶碎了一地。
王蘭尖叫一聲,紅酒杯脫手而出,玻璃碎片與紅色的液體濺在她的腳踝上。
她驚恐地連連後退,跌坐在真皮沙發上。
門外的夜風灌入客廳,一個全身籠罩在破爛黑色鬥篷中的人影,緩緩走了進來。
來人拄著兩根黑色的金屬雙柺,左腿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扭曲。
鬥篷的兜帽褪下,露出一張蒼白且佈滿血汙的臉。
正是僥倖從上古遺蹟逃脫的夜梟首領,冥葬。
他此刻雖然身受重傷,但體內散發出的四十級覺醒者威壓,依然讓客廳裡的空氣變得極度粘稠。
「你……你是誰?保安!保安都死哪去了!」王蘭聲音發顫,雙手死死抓著沙發邊緣。
冥葬抬起頭,兜帽下露出一張佈滿黑色毒紋的臉。
他拖著殘破的身體,一步步走到沙發前,雙柺敲擊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令人心悸的咚咚聲。
「別喊了。外麵那些廢物全都被我料理了。」冥葬的聲音嘶啞乾癟,透著濃鬱的死氣。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王蘭,獨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柳振雄死了。」
王蘭的瞳孔瞬間放大,身體猛地僵住。
「你胡說!振雄帶了家族的精銳,還有秘法捲軸!他不可能……」
「趙無極、韓百川、孟長河。」
冥葬打斷了她的話,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彎下去。
「一個都冇出來。那個遺蹟把所有人都吞了。」
王蘭大腦一片空白。她拚命搖頭,試圖驅散這個荒謬的資訊。
柳家完了?
這絕不可能!
冥葬突然支著柺杖,單手探出一把掐住王蘭的脖子,將她硬生生從沙發上提了起來。
四十級覺醒者的力量根本不是一個普通女人能抗衡的。
王蘭雙腳懸空亂踢,臉色迅速漲成紫紅色,雙手徒勞地扒拉著冥葬鐵鉗般的手指。
「聽清楚了。」冥葬將臉湊近,濃重的血腥味噴在王蘭臉上,「遺蹟裡的東西被拿走了。拿走它的人,就是你們柳家當做廢物扔出去的那個小畜生,林越。」
「你們柳家招惹了一個真正的怪物。」
王蘭因為極度缺氧,眼球向外凸起,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嗬嗬聲。
冥葬鬆開手,王蘭重重摔在地毯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半點高貴。
冥葬重新站直身體,柺杖杵在地上,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棋局。
目前青江市四大家族群龍無首,這是天賜的良機。
夜梟若能趁機接管這座城市的所有地上勢力,屆時隻等血瞳會的『龍脊計劃』全麵實施,整個青江市將是囊中之物。
他用柺杖尖端挑起王蘭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現在,你們柳家隻有兩條路。要麼,選擇跟我們夜梟合作,對血瞳會俯首稱臣。你們想要的一切,權力,金錢,甚至是超越常人的力量,血瞳會都能給你們。
冥葬停頓了一下,獨眼眯起。
「要麼,我現在就扭斷你的脖子,送你下去跟柳振雄團聚。今晚柳家絕戶。」
王蘭渾身發抖,看著眼前這個宛如惡鬼的男人,絕望地點了點頭。
死亡的恐懼徹底擊垮了她的理智,而對權力的貪婪又在絕望中瘋狂滋生。
隻要能殺了林越,隻要能保住柳家,給誰當狗根本不重要。
……
同一時間,西城區地下,廢棄地鐵站。
這裡曾是青江市早期的交通樞紐,廢棄後被徹底封死。
如今,它成為了地圖上標註的血瞳會一號據點,也是夜梟組織分部在青江的老巢。
林越蹲在距離地麵十米高的通風管道百葉窗後,他的氣息完全收斂,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向下望去。
下方的站台空間極為寬闊。
幾組大功率探照燈將四周照得通明。
鐵軌上停著幾節生鏽的車廂。
三十多名穿著黑色戰術服的覺醒者在站台上穿梭。
他們的衣領處,無一例外都繡著血色豎瞳的標誌。
這些人正在將一箱箱暗紅色的晶體搬運到車廂中。
林越的視線掃過人群,超凡感知鋪開。
大部分是二十級左右的雜魚,隻有站台邊緣站著兩個三十級以上的,顯然是這裡的頭目。
他抬起右手,銀魂左輪手槍在掌心轉了一圈,穩穩握住。
三十多個血瞳會的成員,三十多個充滿罪惡的靈魂。
林越左手握住幾近腐蝕的百葉窗的邊緣,猛地發力。
生鏽的螺絲齊齊崩斷。
鐵柵欄墜落的瞬間,林越縱身躍下。
人在半空,銀魂的槍口已經鎖定了下方距離最近的一名三十級頭目。
食指扣動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