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啦啦啦——」
白骨風鈴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生鏽的鐵門被一股巨力強行撞開，扭曲的鐵皮深深嵌入兩側牆壁。
三道人影出現在門外的暗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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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身形高瘦，臉上戴著一張慘白的鳥嘴麵具。
麵具額頭位置，赫然繪著一隻血紅色的豎瞳，與林越手中紙條上的圖案分毫不差。
他身後站著兩名全身包裹在黑色戰術服裡的覺醒者。
兩人氣息沉凝，靈能波動遠超之前黑虎幫的混混，至少是三十級以上的好手。
鳥嘴麵具人歪了歪頭，目光越過林越，鎖定在後方的老者身上。
「鬼蠱子前輩，二十年不見。」麵具人的聲音透著一股陰柔，「你做為血瞳會的叛逃者，準備好迎接死亡了麼？」
他頓了頓，視線這才百無聊賴地掃過林越，像是在看一隻礙事的蟲子。
「至於你旁邊這個小子，算他倒黴，一起上路吧。」
老者乾癟的身軀猛地一震。
他渾濁的雙眼中爆發出冰冷的殺意，跨前一步，將林越擋在身後。
「小子，你剛纔不該拿出那張紙條。」老者語速極快，聲音壓得極低，「那是血瞳會的追蹤印記。隻要暴露在空氣中超過十秒，他們就能循著氣味找過來。」
林越眼神一凜。
難怪，這小小一張紙條居然是一個追蹤器。
也就是說，從柳振雄的儲物手環中取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被定位了。
「老夫曾是血瞳會的煉毒師。」鬼蠱子死死盯著門外的三人繼續說道，「逃了二十年，還是被這群瘋子咬住了。」
話音剛落，麵具人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一彈。
兩名黑衣覺醒者瞬間暴起。
一人雙手凝聚出暗紅色靈能短刃，直撲年邁的老者，顯然是要先解決主要目標。
另一人則獰笑著繞向林越，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抬手甩出三道淬毒的幽藍色飛鏢，封死了林越所有閃避角度。
在他們看來，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不過是順手捏死的螞蟻。
然而，就在飛鏢出手的一瞬間，林越動了。
他左手反手扣住背後武器匣的快拆機關，銀魂步槍落入掌心。
新覺醒的靈魂感知以他為中心輻射開來。
十五米內，兩名殺手的動作，甚至每一枚飛鏢的旋轉角度和弧線軌跡，都在他腦海中形成了無比清晰的慢鏡頭。
林越甚至冇有去看那名偷襲他的殺手，槍口抬起，對準的是另一側。
此時正全力撲殺鬼蠱子的那名黑衣人。
「砰！」
靈能彈丸撕裂空氣，貫入那人右肩。
黑衣人正處在全力突進的慣性裡，根本來不及變向，肩胛骨被彈丸攜帶的動能硬生生撕碎，手中的暗紅短刃潰散成星點碎光。
黑衣人慘叫一聲，整個人重重砸進一旁的藥架。
幾乎在同一時間，三道淬毒飛鏢已至麵門。
林越頭顱微微一偏，以毫釐之差躲過致命的三擊。
手腕翻轉，槍口向左平移。
「砰！」
第二發子彈正中目標胸口。
強大的衝擊力將其掀翻在地，胸前的戰術服被轟出一個碗口大的破洞。
黑衣人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當場斃命。
從兩人暴起到被解決，不到五秒。
鐵皮屋裡安靜了一瞬。
鳥嘴麵具人的姿態僵住了。
他親眼看著自己兩名三十級的手下，被一個他根本冇放在眼裡的少年用兩槍乾淨利落地廢掉。
那種對戰機的把握，那種冷到骨子裡的從容，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東西。
麵具人沉默了兩秒。
「有意思。」
他的聲音不再陰柔，轉為一種極度的冰冷，「是我看走眼了。如此年輕竟擁有這種實力，可惜……」
話還冇說完，一股令人窒息的靈能威壓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鐵皮屋內的玻璃容器接連炸裂，藥水四處飛濺。
這是一個四十級的高階覺醒者才能發出的恐怖威能。
麵具人右手虛握，半空中迅速凝聚出一隻巨大的血紅色眼瞳虛影。
那隻眼瞳冇有眼瞼，冇有眼白，隻有一片渾濁的猩紅，死死看向林越。
無形的精神衝擊如海嘯般碾壓過來。
林越隻覺大腦深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視線瞬間被血色填滿。
身體失去控製，雙腿一軟，單膝跪倒在地。
靈魂層麵的直接碾壓。
「去死吧。」麵具人五指收攏。
就在血紅眼瞳即將粉碎林越意識的剎那，一旁的鬼蠱子動了。
他一腳踹翻麵前的黃銅三足爐，爐底殘存的墨綠色毒液化作一道水箭，直撲麵具人麵門。
同時，老者狠狠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自己左手背的閉目刺青上。
刺青吸收了精血，那隻緊閉的眼睛，詭異地睜開了。
「蠱毒反噬！」
鬼蠱子發出一聲悽厲的怒吼。
一圈濃鬱到極點的墨綠色毒霧從他全身毛孔中爆射而出，瞬間填滿整個鐵皮屋。
麵具人被迫切斷精神攻擊，身形暴退，雙手在身前撐起一麵血紅色的靈能護盾。
毒霧沾染在護盾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門外那名被轟碎肩胛骨的黑衣人避無可避，吸入毒霧的瞬間，裸露在外的麵板迅速潰爛化水，連慘叫都冇發出來，便化作一灘腥臭的血水。
林越的精神壓力驟然消失。
他大口喘息，額頭青筋暴起。
靈魂核心深處的銀白光芒在毒霧侵入體表的瞬間自發亮起一層薄薄的膜，將墨綠毒素隔絕在外。
鬼蠱子幾乎是用儘畢生修為和全部的精神力釋放的毒霧，為他爭取到了唯一反擊的機會。
林越猛地抬起頭，靈魂感知穿透毒霧，死死鎖定麵具人的位置。
他舉起銀魂。
忽然，靈魂核心深處的銀白光芒順著經脈湧入手臂，直接灌注進銀魂的槍身。
銀魂暗灰色的槍管表麵，亮起一圈繁複古老的銀白紋路。
【傳承印記能量與傳承武器「銀魂」產生共振。】
【當前彈丸附加一次「上古淨化」效果。】
林越眼神冷厲，食指用力扣死扳機。
「砰！」
槍聲變了，不再是沉悶的爆破音，而是一聲清越的嗡鳴。
一發拖著銀白尾焰的彈丸撕開濃厚的毒霧，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筆直的真空通道。
麵具人瞳孔驟然收縮。
他感受到了。
那顆彈丸裡裹著的東西，足以要他的命。
他瘋狂催動體內靈能，將血紅護盾加固到最強狀態。
銀白彈丸撞上血紅護盾。
血紅護盾觸碰到銀白光芒的瞬間，如同冰雪遭遇沸水，瞬間消融崩潰。
上古淨化之力對這種陰暗禁忌的能量有著絕對的剋製。
彈丸穿透護盾，擦著麵具人的右小臂飛過，帶起一大片血肉，最終轟碎了後方的磚牆。
「呃啊——」
麵具人悶哼出聲，身形踉蹌後退。
他臉上的鳥嘴麵具被氣浪波及，從中間裂開一道長長的縫隙，露出半張蒼白扭曲的麵孔。
他捂著鮮血淋漓的右臂，死死盯著林越。
眼底的輕蔑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與瘋狂。
「上古傳承……竟然是上古傳承！」麵具人聲音嘶啞，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狂熱地低吼，「柳振雄那個廢物，原來是死在了你的手上！」
他冇有再進攻，下一秒他的身形開始變得虛幻扭曲，周圍的空間盪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漣漪。
高階空間逃遁技能。
「小子，就算你有上古傳承，也改變不了什麼。」
麵具人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龍脊計劃已經啟動。七天之後，這座城市將迎來真正的『門』。你的傳承，將成為獻給血神的最好的祭品！」
漣漪平息。
麵具人徹底消失。
鐵皮屋內重歸死寂。
墨綠色的毒霧在失去靈能支撐後，迅速消散。
林越放下槍，轉頭看向倒在地上的鬼蠱子。
隻見他背靠著鐵架癱坐在地上，此刻已經徹底枯了下去，像一棵被抽乾了水分的老樹。
蠱毒反噬術幾乎抽乾了他的生命力。
林越走過去，蹲在鬼蠱子身邊。
老者咳出一口黑血，搖了搖頭，聲音微弱得聽不清，「老夫的命，到頭了。」
他顫抖著抬起右手，從懷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獸皮捲軸，用力塞進林越手裡。
「這是老夫這輩子的心血。」老者喘了幾口氣才接上，「煉毒雖算不上什麼正經……正經營生，但還是有……有用的。」
他的喉嚨裡發出一陣含混的咕嚕聲，又掙紮著吐出幾個字。
「本想帶進棺材裡。現在……交給你了。」
林越握緊捲軸，指節發白。
老者死死抓住林越的手腕，手骨硌得林越生疼。
「血瞳會回來……不是偶然。鷹嘴說的七天……怕是真的。」
說罷，老人的眼神開始渙散，嘴唇隻是翕動了兩下，冇能發出聲音。
鬼蠱子的手無力地滑落。
他閉上了眼睛。
呼吸徹底停止。
林越沉默了片刻。
他將老人的屍體放平，從地上撿起一塊布，蓋在了那張枯槁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