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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豬仔進家的第二天，林野一大早就被哼哼唧唧的豬叫聲喊醒了。
十二頭小傢夥正是長身子、愛鬨騰的年紀，小小的臨時豬圈擠得滿滿噹噹，跑都跑不開，拱得土牆咚咚響，彆說好好休息，連吃飯都擠作一團。林野蹲在圈邊看了半天，撓了撓頭，心裡明鏡似的——家裡這小地方，根本不夠用。
再養倆月，豬長大了，彆說活動，連站都站不下。可重新蓋個大豬圈，不光費木料費磚瓦，還占院子地方，爹孃雖說不反對，可也不能把家裡折騰得亂七八糟。
他蹲在門檻上啃饅頭，一邊嚼一邊琢磨，眉頭都快擰成疙瘩了。嘴再貧，再樂天，遇上實際問題，也得實打實解決。可他想來想去，愣是冇個頭緒，隻能唉聲歎氣地扒拉著碗裡的稀飯。
爹孃看他愁眉苦臉，也冇多問，隻當是年輕人創業遇上難處，由著他自己琢磨。
林野吃完早飯，扛著鐵鍬想先把家裡的小豬圈擴一擴，剛走出院門，就碰上了從村西頭慢悠悠走過來的一個人。
是村裡的老支書周大爺。
周大爺快六十歲，頭髮花白，背有點駝，可眼神亮堂，說話做事都敞亮，在黃土村威望極高。他平時很少串門，今天卻主動往林野家走，手裡還攥著箇舊搪瓷缸，老遠就笑著喊：“野子，忙活呢？”
林野趕緊扔下鐵鍬，迎上去嘿嘿一笑：“周大爺，您咋來了？快進屋坐，我給您倒水！”
他跟周大爺不算特彆熟，隻知道老人家當了一輩子村乾部，為人實在，心眼好。
周大爺擺了擺手，往他家豬圈方向瞅了一眼，笑著道：“我都聽說了，咱村大學生回鄉養豬，還一下子弄了十幾頭，有出息！不過我瞅你家這小圈，是不是擠得慌？”
一句話戳中痛點。
林野立馬苦著臉，嘴又開始貧：“大爺，您真是火眼金睛！這不正愁呢嘛，家裡地方太小，再養倆月，這些豬都能擠成相片了。想蓋新圈吧，又費錢又費料，我正頭疼呢。”
周大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悠悠吐出一句話：
“愁啥？咱村西頭，那座廢棄的老磚窯，你忘了？”
林野一愣：“老磚窯？”
他瞬間想起來了。村西頭確實有座早就不用的磚窯，前幾年窯廠倒閉，房子、圍牆、地基全都完好，就是荒了幾年，長了點雜草。地方大得很，光主廠房就有好幾百平，四周還有高高的圍牆，擋風遮雨，地勢還高，不積水——這不天生就是養豬的好地方嗎？
他咋就冇想起來！
林野眼睛“唰”地一下亮了，激動得差點蹦起來：“哎呀我的周大爺！您可真是我的及時雨！那地方我咋忘了呢！又大又結實，改成豬圈，簡直絕了！”
他是真激動，可依舊冇覺得是自己運氣好，隻當是周大爺好心提醒，自己碰巧趕上了。
周大爺笑著點頭：“我就知道你年輕人想不到。那磚窯荒著也是荒著，村裡正愁冇人用。你要是想用，我回去跟村兩委說一聲，低價租給你，一年象征性給倆錢就行，合同我幫你辦，手續全給你弄妥當。”
林野聽得心花怒放，嘴貧的毛病立馬上線：“周大爺，您這哪是提醒我，您這是直接給我送金元寶來了！我謝謝您八輩祖宗……不對，謝謝您老人家！”
周大爺被他逗得直樂：“你這孩子，嘴上冇個把門的。隻要你好好乾，給咱村帶個頭，村裡就支援你。那磚窯地基牢、牆麵厚，稍微收拾收拾，安上窗戶、隔出欄位，比你新蓋豬圈省十倍的錢！”
這話一點不假。
廢棄磚窯本來就是燒磚用的，牆體厚、不漏雨、地麵結實，隻要清理掉雜草，簡單修補一下門窗，再用木板隔出一個個豬欄，通水通電，立刻就是一個標準的大豬場。換做彆人，想找這麼合適的地方，做夢都夢不著，可林野這邊，剛愁冇地方，貴人就主動上門，地方直接送上門。
可他依舊隻當是自己趕巧了，周大爺人好心善。
當天下午，周大爺就把事情辦妥了。
村裡開會一致通過，把老磚窯以一年五十塊錢的象征性價格，租給林野用五年，合同一簽，白紙黑字，穩穩噹噹。
訊息一傳開，整個黃土村又炸了。
“我的娘哎，老磚窯叫野子給租走了？”
“那地方多大啊！改成豬圈，能養好幾百頭豬吧！”
“這小子運氣也太順了吧！剛缺地方，地方就來了，還是周大爺親自幫的忙！”
旁人都看出來順得離譜，林野自己卻渾然不覺，隻樂嗬嗬地扛著工具往村西頭跑，一邊跑還一邊哼歌，一副乾勁十足的樣子。
他從信用社取了點錢，買了鐵絲、木板、鐵絲網，又雇了村裡兩個手腳麻利的漢子幫忙，一起收拾老磚窯。
神奇的是，事情辦得依舊順得離譜。
想買木料，村口正好有人拆舊房子，好木頭便宜賣；
想弄水管，鎮上五金店老闆正好有多餘的舊管道，半賣半送；
想通電，村裡電工主動上門幫忙，半天就接好了線路，一分錢工錢冇要。
所有人都覺得，這年輕人是真走運，乾啥都有人幫，啥東西都能湊巧碰上。
林野卻撓著頭嘿嘿笑：“啥運氣不運氣的，都是鄉親們幫忙，咱趕得巧而已。”
他忙前忙後，一邊逗著幫忙的鄉親開玩笑，一邊指揮著收拾豬圈，嘴一刻不停，笑話一個接一個，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乾活都格外有勁。
“大家加把勁！等咱豬場建成了，我請大家吃豬肉，管夠！”
“這豬圈一弄好，我那些小豬崽，直接住上‘磚窯大彆墅’！”
“以後咱這就是黃土村第一養豬場，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野子生態豬場！”
三天時間，原本廢棄荒涼的老磚窯，徹底變了樣。
雜草除乾淨了，牆麵修補好了，一個個整齊的豬欄隔了出來，通水通電，通風透亮，又乾淨又寬敞，比村裡任何一家的豬圈都標準。
林野站在煥然一新的磚窯豬場裡，看著寬敞明亮的場地，笑得合不攏嘴。
家裡的十二頭小豬仔，當天就全部挪進了新豬圈。小傢夥們一進這麼大的地方，撒歡似的跑，哼哼唧唧拱來拱去，快活極了。
爹孃過來一看，也愣住了。
娘看著整齊乾淨的新豬場，輕聲說：“冇想到，真讓你弄成了。”
爹依舊話少，隻是點了點頭，眼神裡多了一絲認可。
林野叉著腰，站在自己的豬場裡，吹著晚風，心裡說不出的舒坦。
地方有了，豬有了，錢有了，場地有了，一切都順得不像話。
他依舊冇察覺到自己那逆天的好運氣，隻覺得：
嗯，最近辦事，確實挺順當的嘛。
可黃土村的鄉親們，已經開始悄悄議論——
這個看著冇心冇肺、嘴貧搞笑的大學生，恐怕真要闖出大名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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